秋波已經看傻眼了,她心裏甚至暗暗後悔,昨晚那麽好的機會,她怎麽沒向蘇心漓投誠,她一聽蘇心漓叫她端水,立馬跑步去取水了,又以最快的速度将水送到蘇心漓手上。
“你想幹什麽?”
蘇心漓用水将自己的手打濕,一步步朝蘇妙雪靠近,方姨娘看蘇妙雪兩人現在對蘇心漓都忌憚的很,一步步向後退,蘇心漓幾個跨步,沖到蘇妙雪跟前,被水沾濕的手撫向了蘇妙雪的臉,用力的轉了轉,沒一會,蘇心漓的臉上就多了一層白色的末,露出她氣的通紅的臉頰了,方姨娘一見,徹底驚呆住了,蘇妙雪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蘇心漓笑出了聲,“我就說嘛,姐姐今日的粉用的太多了,這雖然花不了幾個銀子,但姐姐躺在床上又不出門,用這麽多的粉底做什麽?姨娘和姐姐不愧是母女,就連化妝,都是心有靈犀。”
就算是傻子聽不出來蘇心漓這話是什麽意思,但隻要有眼睛,也看出來了,蘇妙雪和方姨娘兩人這都是在裝病呢。
方姨娘以爲蘇心漓會進芳情園找她的,爲了騙她,也是花了病妝的,因爲擔心蘇妙雪被欺負,急忙忙就過來了,根本就沒來得及卸妝。
後院裏,用這樣的手段扮可憐的多了去的,但這樣被無情戳穿的,卻沒幾個,尤其還是當着這麽多下人的面。
蘇心漓早就覺悟了,無論她怎麽做,方姨娘和蘇妙雪都是會針對陷害她的,既然這樣的話,那她幹嘛還要和她們客客氣氣的,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豈不是更快意嗎?
蘇妙雪見這麽多下人都盯着自己看,低下了頭,羞惱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蘇心漓,我和你勢不兩立!
“方姨娘,你是想和我去明松堂一趟,當着父親的面将鑰匙給我嗎?”
方姨娘強忍着滴血的心,将挂在身上的鑰匙取了下來,雲碧還在相府沒走呢,去明松堂有什麽用,蘇心漓冷笑了一聲,從她的手中奪過了鑰匙。
“早這樣不就好了。”
蘇心漓滿意的掂了掂手中的分量。
“妙雪小姐,東西已經收拾好了。”
又是那個丫鬟,蘇心漓看了眼她白皙的手背,人倒是挺伶俐的。
蘇妙雪再怎麽不甘,但她還有什麽臉面在這裏待下去,繼續留着,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而已。
“蘇心漓,今日的事情,我不會就這樣罷休的。”
蘇心漓微微一笑,天真無邪,“我等着,請吧。”
蘇心漓說着,給蘇妙雪讓開了路,然後瞥了眼地上早就吓傻了的蘇汐月,“妹妹身邊的這些教引嬷嬷是不頂用了,過幾日,我會給妹妹請新的嬷嬷教你規矩。”
早上定國公府那邊傳來消息,說夏婉婷走了,她走了,剛好可以讓容嬷嬷教蘇汐月規矩,畢竟,她在相府的時間還很長,每日對着這樣一個沒腦子的瘋子,很煩人。
“我們回去。”
蘇心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不願意在雪園多留,帶着賬簿和鑰匙,潇灑的離開。
“小姐!”
蘇心漓走在前面,身後浩浩蕩蕩的跟了一群人,如衆星拱月一般,那架勢,就像微服出巡的帝王一般,賢明的皇帝身後跟了一大群大臣,大臣們的眼神敬仰又有些畏懼,還有這幹一番宏圖偉業的躍躍欲試的沖勁。
蘇心漓前腳剛踏出雪園,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轉過身,見沈複正朝着自己追過來。
“今日的事情,還沒向沈管家道謝呢。”
蘇心漓此刻的心情很好,比現在的陽光還要明媚,看誰都帶了幾分笑意。
“不知沈管家有何事?”
沈複有些爲難的看了眼蘇心漓身後的那一大群下人,蘇心漓會意,向前幾步走到長廊上,沈複則跟在身後,兩人避開了那群下人,但是又不會讓她們看不到覺得她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隻是那位置,若是放低聲音說話的,其餘的人是聽不見的。
“好了,沈管家,你可以說了。”
蘇心漓對沈複的态度尚算恭敬,并沒有因爲自己打了個翻身仗掌家了,就擺主子的譜。
擺譜可以,但是一定要看對象。
沈複和蘇博然差不多大,是同鄉,也是同一屆上京參加秋闱的考生,他們一起進京趕考的時候,被山賊盯上了,沈複救了蘇博然一命,兩人一起參加考試,蘇博然高中了,沈複卻落榜了,蘇博然便讓沈複跟着他,沈複覺得他能有今天,蘇博然對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對蘇博然忠心不二,沈複雖然是下人,在蘇博然的跟前卻很能說得上話,所以在相府的地位很高,暫且不提方姨娘現在還是姨娘,便是将來她成了相府夫人,要打擊沈複,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沈複雖然是蘇博然的随從,爲人卻不知道比她那個爲了步步高升的父親高尚公正多少人,他有讀書人的正直的品質,見到身份比自己高的,他不卑不亢,不像蘇博然,卑躬屈膝的,沒有一點血性,面對那些身份比自己低的人,他也會體諒,不會刻意爲難,爲人很有一套,所以府裏的下人都很敬重他,而蘇心漓之所以會找上他,是因爲這麽多年了他一直都沒有和方姨娘同流合污,也沒有爲了找一炫耀的資本就和其他下人一樣欺負她,今天她讓他一同前來,純屬試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對于沈複這樣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中間派,可以拉攏自然是極力拉攏,現在看來,蘇心漓覺得,沈複靠向自己這邊的概率還挺大的。
“小姐,方姨娘最後說的話,未嘗沒有道理。”
沈複有書生的正直公正,同時也很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