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事情怎麽樣,該辦的事情還是得辦,這個地方,不是安城,而是達官貴人雲集的京陵,夏天忱這次霸占的民女隻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打死的也隻是個秀才,并不難擺平,但是下次嗎?誰知道他下次會犯到誰的頭上?我們定國公府是不懼任何人,但是有些人也不是我們該得罪的,郡主的事情就是個教訓,我想哥哥們誰也不想看到将來定國公府出了什麽事,沒有一個人出來求情,甚至背地裏全部都落井下石吧,既然有人送上門來做那隻給我們殺給猴子看的雞,這樣的機會當然是不能放過的,三哥若是覺得爲難,就将現在手頭上掌握的證據給四哥,讓他全權處理這件事情,若是三哥因爲嫂子的事情心中有什麽怨恨,也隻管沖着我發洩。”
蘇心漓漂亮的媚眼看向程子謙,目光坦然真誠。
程子風看了兄長一眼,見他爲難的樣子,心裏頭有些不忍,“要三嫂真懷孕了事情怕是不好處理吧。”
自三哥成婚之後,母親就一直在他的耳邊念念念,每日都是關于子嗣的事情,程子風知道,程子謙是很想要個孩子的,這好不容易盼來了好消息,若真懷孕了,他們還是對夏家動手的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而且到時候三哥怎麽面對嫂子啊,若是這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再發生什麽意外,三哥不定怎麽難受呢,雖然平日裏程子風老和程子謙唱反調,但是彼此的心裏最關心的還是對方。
蘇心漓淡淡道,“有什麽不好處理的?”她輕飄飄卻理所當然的口氣更讓程子風覺得她不體諒程子謙。
“不是說不處置他們,我的意思是等三嫂把孩子生下後再說。”
“早晚都要解決的,爲什麽要拖延?就算半年的時間,也夠他們做很多孽了!”蘇心漓冷冷的笑了,“若是她将孩子生下來之後,三哥因爲某件事情沒順到她或者是夏家人的心意,是不是她就要将孩子一起帶會娘家,逼迫我們再妥協?然後其他嫂子也有樣學樣?孩子姓程,夏家憑什麽用他來牽制我們,既如此,一開始就不該讓他們看到孩子的利用價值。”
程子風看向蘇心漓,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以夏婉婷的性子和夏家的貪得無厭,他們确實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無論三嫂有沒有懷孕,夏家必須處置,而且要快,畏懼外公威嚴的人很多,但是想搬到的他的也不少,不要等别人的本都參到皇上跟前了,我們才被動的去處理這些事情?三嫂是三哥的妻子,我不會無端端的針對她,更不要說是三哥的孩子了,但如果我的嫂子妄圖利用我的侄子吃裏扒外,那他們就别怪我無情,收拾東西給我滾蛋!我在意嫂子,也心疼侄子,但對我來說,他們遠遠沒有你們重要!”
蘇心漓說到最後,情緒忽然變的激動起來,眼眶都紅了,程子風幾個人看着那在她眼眶打轉的水珠,頓時就慌了。
“漓兒,我不是那意思。”
程子風站了起來,走到蘇心漓跟前,那表情着急懊惱極了。
“程子風,你說那些做什麽,漓兒她做的這些可有一點私心?她都是爲了我們,爲了我們定國公府!”程昱凡看着急的就和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程子風生氣道。
“三哥,都是因爲你,你要不把夏婉婷那惹禍精娶進門什麽事情都沒有!”
程子風怒視程子謙,沒眼光就算了,眼神居然這麽差,娶了那樣一個糟心的女人,惹祖母生氣就算了,現在還把漓兒給弄哭了。
“漓兒,是我沒良心,我錯了還不行嗎?”程子風在蘇心漓旁邊的位置坐下,看着蘇心漓豆大豆大的淚珠往下落,就差跪在地上向蘇心漓賠禮道歉了。
顧南衣轉過身,看着蘇心漓垂淚的模樣,似在沉思些什麽,并沒有上前。
“漓兒,就依你說的,明日我就去夏府一趟,若是婉婷願意和夏家斷絕關系和我回來,我便帶她回來,她若還執迷不悟,想利用我利用我們家爲夏家賺那些黑心的銀子,我是絕對不依的,要她是假懷孕的話,我當場就寫休書休了她,然後給皇上上折子請求皇上親自讓我審理她哥哥和父親的事情,你看這樣如何?”
“漓兒,你看,三哥都答應你了,你就不要哭了,我錯了,我給你跪下還不行嗎?”
蘇心漓見程子風真的要向自己下跪,頓時将他扶住,“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樣若被其他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話雖如此說,蘇心漓的眼淚卻掉的更兇了。
她隻是害怕,真的很害怕,從重生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她還是會經常做噩夢,親人的鮮血噴濺,彌漫在她的整個世界,尤其今日看到顔司明,那殘忍血腥的一幕幕到現在都還在她的腦海浮現着,程子風他們對她越是在意,越是依着她,她就越是害怕,要是有一天,這些人都不在她身邊了,她該怎麽辦?到時候偌大的世界若隻剩下她一個人,她活着又有什麽意義?
這一點,無論是程昱凡亦或是程子謙程子風他們都無法理解,他們雖然有危機感,但是他們又覺得皇上不會對他們如何,畢竟程家滿門忠烈,已經是幾百年的家族了,他們忠心耿耿的,一心爲國,皇上爲何要毀了程家呢?但是蘇心漓不同,她親身經曆過程家的滅門之痛,那樣深刻的痛楚和絕望以至于到了現在,還印在她的心上,他知道,那個人會。
若這是亂世,蘇心漓并不擔心,但是從文帝之後,十餘年的平靜,琉璃休養生息,現在可以說得上是兵強馬壯,若是皇帝稍微暴斂多疑一些,根本就不可能容得下程家。
“嫂子沒了,你們可以再娶,這天下間的好女子多的是,以哥哥們的家世樣貌,還愁找不到爲你們生兒育女的女子嗎?但若是沒了你們,沒了定國公府,她們還會是我的嫂子嗎?我要嫂子又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