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不喜歡謝雨薇,也覺得她配不上蘭翊舒,但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是沒有錯的,他可以不接受,但是卻不能作踐,不過蘇心漓終究沒有将那兩個字說出口。
蘭翊舒品嘗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向蘇心漓,“心善不願計較,蘇小姐何時成了這樣的人了?”
蘇心漓淡然的給蘭翊舒倒了杯水,送到她跟前,動作娴熟優雅。
“我曾經,一直都是。”
蘇心漓盯着蘭翊舒的眼睛,答的分外認真真誠。
上輩子,從出生到死的二十多年時間裏,她一直都與人爲善,就算她後來做了皇後,對那些犯了錯的下人,可以包容的她也盡量包容,不會殘忍的将他們處死,對待身邊親近的人,她寬容友好,付出真心,結果呢,卻是落得家毀人亡,一無所有的下場。
這世道,荒誕的可笑,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而一旦兇惡耍起了手段,反而人人忌憚敬畏,既如此,她爲什麽還要良善,尤其是對那些想要害她的人,她不會也不需要心慈手軟。
她之所以不對謝雨薇動手,确實不是因爲她良善,而并非因爲她善良大度不與人計較,而是覺得沒有必要,對一個昏死過去的人動手,有意思嗎?她臉皮那樣厚,打她,她不疼,但是她手疼,她們之間的事情,今日在長公主府就已經解決了,她陷害她,想讓她在衆人跟前受辱,但是到頭來,她非但沒整到自己,還要向自己下跪斟茶道歉,她那一昏,除了将自己推向更加難堪的境地,根本就沒有其他,她若是惱,大不了過幾日她來相府請罪,多多刁難一下。
肉體上的傷,過幾日就不疼了,精神上的折磨,才會讓人永遠記住,她就是要讓謝雨薇記住,她并不是她随意可以欺負的人,她也并不是可以無法無天的,而且,便是要訓人,她也不會在這時候親自動手。
蘇心漓垂眸,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剛擡頭,就看到身邊坐着的蘭翊舒突然湊了上來,兩個人貼的很近,蘇心漓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平穩溫熱的氣息,她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識的後仰,因爲動作過猛,凳子突然倒了,她整個身子跟着完全不受控制的向後栽倒,蘇心漓張開嘴巴,剛要驚叫,突地想到什麽,忙用力的抿住了嘴巴,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屁股要和地面以一種狼狽不堪的慘烈方式近距離接觸的時候,蘭翊舒的手快速伸了過來,摟住了她的腰,因爲慣性,蘇心漓整個跌入了他的懷中,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最要命的是,坐着的蘭翊舒,他的腦袋剛好撞到了站着的蘇心漓的胸口,那柔弱的觸感,還有獨屬于女子身上那種完全陌生的體香,挑逗着蘭翊舒的感官,他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握着她柔弱纖細腰肢的手指動了動,想要松開,卻還是沒舍得,兩個人就一直保持着這樣的姿勢。
蘇心漓也沒好到哪裏去,雖說她已經是爲人母的人了,但是一直以來,顔司明都很少碰她,他從沒有主動擁抱過她,除了有事要求着她的時候,現在冷靜回想起來,顔司明的種種舉動都表明他根本就不愛自己,他心裏應該還是嫌棄自己的吧,再加上方姨娘蘇妙雪那些人的挑唆,更覺得她事事處處都不好。
蘇心漓骨子裏還是個極爲容易羞澀而且保守的人,她看着另外一邊的窗口,臉也紅的厲害,渾身都好像在發燙,散發着熱氣,心更跳的飛快,蘭翊舒緊貼着她胸口的臉完全跟着她的心跳起伏了,他已經從震驚中醒過了神來,不過秉持着有便宜不占傻瓜蛋的原則,在蘇心漓沒推開他之前,他并不準備放手。
蘭翊舒灼熱的氣息隔着一層衣裳,全部噴灑在了她的胸口,灼傷那一整片的肌膚,蘇心漓的心跳還是很快,她垂眸,看了眼靠在她懷中的蘭翊舒,雙手根本就不知道往哪裏放才好,因爲懊惱和羞窘,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着熱氣,好一會,呼吸才稍稍平穩一些,大腦一片空白的她稍回過神,立馬就将蘭翊舒推開,然後轉身走到窗口,平複着自己萬馬奔騰般的心跳。
便是她已經是再世爲人,看透了情愛,但到底沒有絕情絕愛,遇上蘭翊舒這樣的男子,又怎麽可能不動心呢?他的救命之恩,他屢次的幫忙,還有他在長公主和郡主跟前,對自己毫不掩飾的關心,他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踩碎懷安郡主護身的靈玉,甚至冒險讓齊雲将懷安郡主從公主府偷出來,就爲了讓她出口惡氣,他每次出現在她最需要幫忙的時候,每次不問緣由的去幫她做成她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說這是因爲彼此共存的利益,但她又怎麽可能會一丁點感動都沒有呢?
蘇心漓連着深吸了好幾口氣,直到現在,她胸口的位置還是酥酥麻麻的,她背對着蘭翊舒,将窗子合上,片刻後她轉過身,若無其事的對蘭翊舒笑笑,若非她臉上殘留着的片片紅暈還有帶着些許羞澀的眼神,蘭翊舒還以爲剛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呢。
真是個冷靜自持到可怕的女人,但他偏偏就是喜歡死了她這淡然從容的樣子,她咄咄逼人的時候,他好像也不反感。
“蘇小姐身體纖柔,想來舞藝定然不錯,不知舒有沒有那個機會一睹舞姿?”
蘭翊舒悠悠的喝了口茶,掩飾自己的失态。
蘇心漓才平靜的心情一下子又變的紊亂起來,她瞪了蘭翊舒一起,有些生氣道,“蘭公子!”
半夜闖進女子的閨房,占了人家的便宜人家不與他計較就該息事甯人了,居然還能悠然自得的開口挑逗,她身邊的那些人,怎麽一個個臉皮都那麽厚?到底是怎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