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兒四處看了一眼,然後貓着身子,湊到蘇心漓跟前,小聲道,“不是小姐您說他欠抽的嗎?”
蘇心漓看着水兒那張認真的臉,沒料到,這件事情還真是她幹的。
“真的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嗎?”
水兒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想了想,有些得意的繼續道,“我是偷偷潛進相爺的房間的,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我還換了身衣裳,臉上還蒙了布,打人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而且,我離開房間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青藤姐姐她們都不知道。”
蘇心漓聞言,臉上有了笑意,她怎麽覺得水兒這麽有做壞事的潛質,上次偷聽蘇博然和方姨娘講話也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察覺出來了。
“下手重嗎?”
“小姐不是說了他不能死嗎?所以我隻用了三分的力氣,肯定死不了。”
蘇心漓看着水兒信誓旦旦的模樣,覺得自己是白問了,就她那單手就可以輕易将人拎起來的力氣,她要下手重一些,蘇博然不死估計也廢了,從現在相府的平靜看來,應該隻是皮外傷。
“相爺好沒用,我就打了一拳,他就抱着我大腿求饒了,不過我擔心他吵到小姐睡覺,所以将他的嘴巴給堵起來了。”
蘇心漓看着水兒那雙幹淨的天真,摸了摸她天真的笑臉,“下次不要再做這些事情了,太危險了,還有,這件事情除了我,誰也不準說,青藤她們都不許,知道嗎?”
水兒點點頭,心裏卻想着,就那一群形同虛設的廢物,有什麽可危險的!
“你會武功?”
水兒點頭,以前公子經常誇贊她資質好呢,有練武天分。
力氣那麽大,但是身子卻那麽敏捷,說不定水兒的功夫真的還蠻不錯呢,當初外婆和雲姨選中她說不定也是出于這一點的考量,蘇心漓想着,下次去定國公府的時候,讓他和四哥他們過過招,要是還可以的話,今後自己外出,就讓她跟在身邊保護,還能讓她教自己,反正心漓院還算蠻大的,到時候空個房間出來,讓水兒教流朱幾個人一些拳腳功夫,不但能強身健體,危險關頭,還能自保。
早膳剛擺進來,蘇心漓還沒吃幾口呢,沈複就來了,蘇心漓原以爲他是找自己說蘇博然的事情,想着等下就可以去看看水兒的成果,沒想到他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小姐,三殿下跟前的公公在大堂候着呢,說是找您。”
沈複現在對蘇心漓是敬佩的很,一連得了賢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賞賜,這在京陵城可是頭一份,現在三皇子殿下又着人來問候,這可是天大的殊榮,不單單是小姐的榮耀,還是整個相府的。
蘇心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起身整了整衣裳,示意沈複在前面帶路,然後若無其事的問道,“父親呢?”
顔睿晟雖然是當今太子,但因爲是個病秧子,很多大臣都覺得他活不了多久,反而覺得三皇子顔玉勳的勝算更大,母親身份尊貴,是皇貴妃,僅次于皇後,協助皇後統管六宮,實際上,兩個人卻是劃界而治,一個掌管東宮,另外一個掌管西宮,顔玉勳的祖父雖然不是大官,卻是當世有名的大儒,有很多門生在朝爲官,驸馬也曾聽他授課,嚴格說起來,也能說是老師,屬于清流派的核心人物,在民間也有很高的聲望,而且顔玉勳這人本身也很優秀,長相儒雅,才學橫溢,尤擅音律,可以說是得到了他祖父的真傳,他雖然高傲,但是爲人卻十分謙遜,聽的去意見,和性格孤僻的太子可以說的上是兩個極端,就皇位來說,蘇心漓不得不承認,他比顔睿晟适合,估計蘇博然也是這樣想的。
現在三皇子的人來了,蘇博然肯定恨不得抱着人家的大腿,把自己的臉貼别人的屁股上,可惜,他現在的那張臉應該沒法出來見人吧。
“相爺在大廳呢。”
在客廳?水兒不是說将他打的鼻青臉腫的,而且牙齒好像還掉了幾顆,他那樣子,可以見客嗎?而且還是那樣尊貴的客人,昨天芷華姑姑說蘇妙雪的話,他都忘記了嗎?
蘇心漓到大堂的時候,相府的姨娘小姐都到了,還有不少的奴才,蘇博然頗爲恭敬的站在一位公公跟前,蘇心漓并不知道,他此刻的臉是不是谄媚的,因爲他頭上戴了個鬥笠,鬥笠下的黑紗擋住了他的臉,什麽都看不清,那位公公臉上帶着笑,對他的态度也頗爲恭敬,蘇心漓瞬間就對昨日太子跟前的康公公更有好感,不過這三皇子跟前這位公公的态度也确實更加讨喜一些,至少,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會喜歡這種。
“蘇小姐來了。”
特有的鴨公嗓,尖細的有些刺耳,再配上那蘭花指,就算眼前這個人穿的不是這身衣裳,蘇心漓覺得自己也完全能夠确定他是沒有根的男人的身份。
“蘇小姐萬福,小的是三皇子殿下跟前伺候的奴才,您可以叫我小蘇子。”
那位公公走到蘇心漓跟前,行的是标準的大禮,蘇心漓不知道他方才有沒有對蘇博然這樣做,但是他這樣的舉動,确實讓人挺受用的,至少被行禮的那個人會覺得自己是會尊重重視的。
“小蘇子公公有禮了。”蘇心漓也不拒絕,落落大方的回了禮。
“這是三皇子殿下讓我轉交給蘇小姐的禮物。”
昨日是賞賜,今日卻是禮物,蘇心漓覺得,這皇家的人,花樣真是一樣比一樣多。
蘇心漓順着小蘇子公公手指的方向望去,玉笛,鳳尾琴,還有剛從西域傳過來的鳳頭篌,蘇心漓的母親也十分擅長音律,尤其是琴,蘇心漓跟着她一起十年,耳濡目染的,自然是懂一些的,那把鳳尾琴應該是用多年的沉香木做的,隐約可以聞到一股幽香,角形曲兩側雕刻着對稱的鳳凰,雲頭還有其他花卉的文飾,看起來古樸而又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