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心中鄙夷的很,面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退到距離蘇博然三步遠的位置,跪在了地上,“父親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一大早的沒事找事,就來折騰她。
“您是我的父親,若沒有您,哪來的女兒?沒有父親,又哪來女兒的今天,母親和哥哥過世的早,父親就是女兒在這世上最親的人,女兒孝敬您還來不及,怎麽會怪父親呢?這些年,父親爲了琉璃,琉璃百姓,四處奔波,鞠躬盡瘁,女兒隻恨自己爲什麽不是男兒身,不能爲父親分憂!”
蘇心漓字字铿锵,含着淚花的眼眶瑩潤,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的蘇博然心中大動,忙主動将她扶起來,“誰說女子不如男,就算你是個女兒,也可以爲父親分憂,我的漓兒如此優秀,将來必定有大好的錦繡前程,你不但要多多提點妙雪和你的幾個妹妹,有機會的話也要多多幫襯父親,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他們都對你青睐有加,你若得了機會,記得在他們跟前替父親美言幾句,你是相府唯一的嫡女,父親不向着你還向着誰?隻有父親好了,将來你嫁進了夫家,有了靠山,才能站穩腳跟!”
“是!”
蘇心漓垂着眸,柔柔的應了聲,對蘇博然更是輕視到了極緻,人果然,自賤就可以做到天下無敵,前一刻,蘇妙雪才是他的真愛,這一刻,換她是他最看重心疼的女兒了,要說貪心不足,誰能比得上蘇博然?
出了事,要她去定國公府讓他們幫忙,現在,她受皇室幾個皇子的青睐,他就恨不得幾個女兒全部嫁到皇家裏面,以保萬無一失,還要求她一有機會就在那些人跟前美言,這時候,他怎麽沒想到定國公府?靠他能站穩腳跟,她情願相信公豬能生孩子,他不挖自己的牆角都不做了,雖然早就對蘇博然的秉性了解的一清二楚,也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可當他一次次刷新底線的時候,蘇心漓還是會覺得悲涼,爲自己有這樣一個父親感到可悲,這樣的父親,真的,有還不如沒有呢,每回,隻要一和他見面,就算再好的心情,也會染上陰霾,自上次水兒動手教訓了他之後,她每次都有開口讓水兒再去教訓他一頓的沖動,如果可以選擇,蘇心漓真的一次也不想看到他了。
“時辰不早了,你好好去打扮一番。”
目的達成後,蘇博然一刻也沒多留,離開了漓心院,一旁站着的流雲見他離開了,終于将頭擡了起來,蘇博然說的那些話,便是稍微公正一些的人都聽不下去,更不要說是向着蘇心漓的流雲了,她之所以一直垂着腦袋,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因爲太生氣了,生氣到已經無法像蘇心漓那樣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她是不敢也不能沖蘇博然發脾氣的,就隻有不讓他發現她對他的不滿。
流雲看着蘇博然的背影,确定他已經離開了,走到蘇心漓身邊,重重的冷哼了一聲,“相爺還真是搞笑。”
每陪着蘇心漓見蘇博然一面,流雲的三觀就會被刷新一回,她真的很佩服小姐,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那個人可是她的父親,他這個樣子,難道她不生氣嗎?流雲發現了,小姐似乎對丞相了若指掌,因爲每次丞相問什麽,她一回答,丞相就算是生氣,也會冷靜下來,她給的答案似乎都是丞相心中想要的,相處的越久,流雲就越覺得小姐不容易,對她也越是敬佩。
“他當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是什麽?沒見過女人的鄉下漢子嗎?什麽貨色都看得上?”
因爲蘇心漓的緣故,流雲對相府的其他小姐一點好感都沒有,其實蘇妙雪蘇淺月她們都不差,隻是有樣樣都高她們一籌的蘇心漓在,誰還看得上她們?誰還願意拿眼看她們?
蘇心漓隻是笑,悠然的在自己方才坐着的位置坐下,任由流雲發洩。
看吧,不單單是她一個人覺得蘇博然的智商有問題,就連流雲都看出來了,自以爲是的人總是會将事情想的特别簡單,好像世界合該圍繞着他們的意識轉動似的。
“妙雪小姐可是比小姐還要大好幾個月呢,屢次陷害小姐,相爺不教訓懲罰妙雪小姐就算了,居然還讓小姐幫她,她要會感恩,公豬都會生孩子了,不過就是一團不該扶上牆的爛泥。”臉皮真是有夠厚的,百花宴才沒過多久呢,她怎麽好意思出來上蹿下跳,明明恨不得害死小姐,可在人前,卻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看着就讓人讨厭。
蘇心漓看了眼義憤填膺的流雲,笑出了聲,她覺得她的形容,真的是相當貼切。
“小姐,你怎麽還笑?”
流雲都快氣瘋了,如果可以,她簡直想抽打蘇博然一頓。
“哎呀,我的好流雲,别生氣啊,我不是說了嗎?他說他的,我便是應下了,但是做不做,怎麽做,還是在我。”
和蘇博然那種恬不知恥的男人生氣,能氣的過來嗎?
“奴婢就是爲小姐不平。”小姐多好的一人啊,善良大方,對下人也沒有脾氣,而且一直以來,她從來就沒有做過有損相府的事情,哪像蘇妙雪她們,丢了相府的顔面,相府有小姐,可是争光了不少,相爺怎麽就那麽不識好歹呢,從頭到尾說了那麽多,讓小姐幫這個幫那個,卻隻字不提讓小姐爲自己着想一下,小姐可是相府唯一的嫡女,真不知道相爺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肚子餓了,去用早膳。”
蘇心漓覺得,自己在蘇博然的事情上,調适能力是越來越強呢,前一刻,她心裏都還覺得悲涼呢,現在,已經被反應了,隻是覺得嘲諷,這個世界,奇葩的事情多了去了,沒什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