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翊舒用左手端着茶杯,掩住自己的笑意,放在桌底下的右手卻不安分,碰上了蘇心漓的左手,蘇心漓渾身一僵,差點沒叫出聲來,不過那樣失常的反應隻有一瞬,她臉上驚恐驚詫的表情幾乎隻是在瞬間就消失了,蘭翊舒得意的很,包裹住了蘇心漓大半個手心,蘇心漓在外面的拇指還有被蘭翊舒卡在虎口的食指掐起蘭翊舒手背上的手,就是一捏,蘭翊舒放下手中的茶杯,依舊怡然自得。
這個人,怎生的如此惡劣?
蘇心漓想要用力,可擔心自己弄的太重,蘭翊舒發出聲來,到時候她真的什麽名聲都沒有了,她惱蘭翊舒這樣大膽,可心裏卻還是沒舍得因爲這樣的事情,就恨的想要将他的一塊肉給掐下來,蘇心漓隻有自暴自棄的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第二次第三次也沒差了。
蘭翊舒和蘇心漓的距離近,兩人的表現又都十分的坦然,所以并沒有人發現,當然了,除了顔宸玺,爲什麽呢,因爲從頭到尾,他關注的隻有這邊的狀況。
“皇宮就是座華麗的牢籠,想出來不能,想見家人不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什麽意思?蘇小姐,你說是吧?”
蘇心漓用右手撐着腦袋,擋住自己的眼睛,在隻有蘭翊舒可以看到的方向,警告意味十足的看了蘭翊舒一眼,蘭翊舒笑笑,這個時候,身爲蘭翊舒的忠實粉絲,自然會站出來幫他說話了,“蘭兄說的有道理,皇宮裏,最多的就是規矩,見到這個要行禮,見到那個又要行禮,這還是混的不好的,混的不好的就更慘了,那些都是可憐人啊,哪像外面,自由自在的,蘇小姐,你去過琉璃金國的交界嗎?那個地方,這個季節,一望無際的全都是草原,草原上還有牛馬,南夏很漂亮,有很美麗的海島,不過那裏的女子稍難看了一些,因爲皮膚太黑了。”
這是一個皇子該說的話嗎?顔宸玺,你對蘭翊舒該是有多死心塌地啊!蘇心漓很是懷疑,如果蘭翊舒看到一頭鹿說是馬,顔宸玺會不會拍手附和說那就是馬兒。
“三皇兄,你們也應該出去看看,不要在一個地方憋着,太子殿下,你身體不好,不能長途勞累,不過如果你想看看那風光的話,過幾日,我可以畫給你看。”
蘇心漓揉了揉額頭,這還是她上輩子認識的那個高冷的六皇子嗎?真的是一個人嗎?
“嗯,那過幾日你去東宮找我。”
顔宸玺有些意外顔睿晟的回答,不過還是應下了。
幾人聊了一會,就有下人來通報說謝雨薇已經到了,蘇心漓站了起來,剛走了出去,謝雨薇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蘇小姐,我錯了!”
聲音歇斯底裏,還帶着濃濃的哭腔。
“蘇小姐,我錯了!”
過了好半天,這第二遍道歉聲才出來,很快,就是第三遍,“蘇小姐,我錯了!”那架勢,帶着破釜沉舟一般的決心。
蘇心漓點了點頭,很快,就有下人将椅子搬了出來,同時,還有人去開門了。
謝雨薇是跪在漓心院的門口的,門一打開,她就看到了院子正中悠然坐着的蘇心漓,她的身邊,長了個小小個的丫鬟,排場十足,謝雨薇的雙眸,迸射出濃濃的仇恨的光芒,那光亮,完全蓋過了此刻的太陽,蘇心漓隻是淡淡的看向她身旁站着的那些人,其中就包括快要哭斷氣的長公主。
流雲程子風等人走了進來,程子風已經來就嚷嚷着口渴,蘇心漓讓他們全部去喝水去了,蘇博然站在外面,看着自己被關在外面的幾個女兒,看向蘇心漓的眼神,要多不滿就有多不滿,他覺得蘇心漓就在耍她,她根本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不過現在還不是發火的時候,等皇子們離開了,他一定要她看看,讓她知道,誰是父親,誰是女兒,對于父親的決定,女兒該怎麽做?
長公主親自将謝雨薇扶了起來,謝雨薇卻不領情,甩開了她的手,站了起來,不過因爲跪了太久,膝蓋又疼有麻的,她晃了好幾步,才勉強維持住身形,沒讓自己摔在地上,她走了進去,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蘇心漓。
她讓她如此屈辱難堪,她一定不會放過她的,絕對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她要她死,不,死太便宜她了,她要她生不如死,總有一天,她一定要讓她和今日的自己一樣,她要她當着京陵城百姓的面向她下跪認錯,然後承認,她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然後,她要毀了她的臉,将她扔給那些乞丐,或者是牢裏面那些沒碰過女人的死囚,總之,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蘇心漓看着謝雨薇,透過那重重的水霧,她似乎看到了她内心深處的仇恨,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勢不可擋。
“你們這些人看我的熱鬧還不夠嗎?還湊過來幹嘛?給我滾,滾啊!”
謝雨薇見那些人往蘇心漓的方向湊,頓時像瘋子似的,将他們趕走,長公主見狀,忙讓那些人與她保持距離,蘇心漓看到這一幕,心裏越發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測,謝雨薇十有八九是怕那些人太近,她不好下手,尤其蘭翊舒他們都是高手,安全距離範圍内,她就算出手,他們也可以阻攔,蘇心漓覺得,有水兒這樣的高手在身邊,自己真的是賺到了。
“郡主,你一路辛苦了。”
蘇心漓勾了勾唇,對于謝雨薇的仇恨,視爲不見,看她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她不是銀子,也不是權勢,不可能人人喜歡,更何況,就算是銀子權勢那東西,也有人可能不喜歡,不是還有淡泊名利的人存在嗎?
“給郡主上茶。”
很快有丫鬟将事先準備好的茶水送了上來,謝雨薇接過,又有丫鬟遞了蒲團到謝雨薇的腳邊,謝雨薇将那蒲團往蘇心漓的方向踢了踢,然後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