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凄厲悲痛,充滿了怨恨,蘇心漓聽着,感覺自己好像刨了她家的祖墳似的,而來人接下來的話,很快證實了她的猜測,“這些年,奴婢的母親對您忠心耿耿,和桂嬷嬷一起替您守在靈城那個偏僻的小地方,不敢有一句怨言,您怎麽忍心,您怎麽能将她們都活活燒死呢?”
那人的話剛說完,原本安靜的梧桐林頓時變的熱鬧起來,或看着或指着蘇心漓,議論紛紛,說出的,自然不是什麽好話,尤其是那些官家小姐,她們大部分人的水平都是相當的,但蘇心漓的存在,完全掩蓋住了她們的光芒,她一日不除,她們就沒有出頭之日,擺在她們面前的可是個天大的好機會,她們自然是萬分期待接下來的這場好戲了。
靈城?那個小地方,那些常年養在深閨的小姐自然是沒幾人知道的,不要說她們了,就是其他的皇子和公子也未必能有幾個人知道這地方,蘇心漓卻熟悉的很,因爲這些年來桂嬷嬷就一直被關在那裏,被她們折磨着,而且,那裏好像有一座鐵礦。
鐵礦!電光火石間,蘇心漓的腦海有一個并不是很清晰的念頭閃過,她心中一驚,掌心有冷汗冒了出來,不過很快恢複了鎮定,“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和其他娘娘還有皇子們都在呢,你若是有冤屈,就向他們陳情,讓他們替你伸冤。”
蘇心漓說着,腳一揚,直接就将她踢開了,找這麽個人,她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比起這個想冤枉自己的人來說,蘇心漓覺得自己才更加冤枉吧。
“奴婢翠花,給皇上,太後娘娘還有皇後娘娘請安。”
原來是叫翠花,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婦,還真是有修養,第一次見這樣尊貴的人,居然沒有手忙腳亂,蘇心漓忽然想到她從外面進來時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決絕,她今天,是抱着和她同歸于盡的想法來的嗎?
“你一個奴婢,居然敢在皇上太後和皇後跟前自稱奴婢,是不是活膩了!”
隻有天子,還有太後皇後身邊伺候的宮女才能自稱奴婢的,其他的是沒有這個資格的,蘇心漓是蘭翊舒喜歡的人,顔宸玺自然是要千方百計護着的。
“好了,你不要吓着她,讓她說。”
衆人見太後這态度,都有些不明所以了,她方才不是還袒護蘇心漓的嗎?怎麽這會居然對陷害她的人這般和顔悅色!
蘇心漓覺得太後真是想太多了,這丫鬟,一點也不害怕,當然,她就不相信,太後沒看出來。
“太後,您一定要爲奴婢死去的母親和桂嬷嬷做主啊?”翠花痛哭出聲。
桂嬷嬷?雲氏下意識的想到程立雪的陪嫁丫鬟,她是死都不會相信,漓兒會害桂嬷嬷,但是看着跪在太後跟前的陌生丫鬟,她又擔心起來,肯定是有人陷害漓兒,到底是哪個混蛋這樣一直和她的漓兒過不去?雲氏擔憂的看向蘇心漓,蘇心漓隻是笑着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也不要輕舉妄動。
“奴婢是靈城一個叫靈村的地方的人,我們那村子極爲偏僻,就隻有十幾戶人,三年前,桂嬷嬷突然找到我們這裏,帶了一大批的士兵,她給了一大筆銀子讓我們村子裏的人離開,有人不從,她就命人直接将人給殺了,我的母親因爲與桂嬷嬷之前就認識,兩人是好友才幸免于難,小姐霸占了整個村子,在那裏建了農莊,桂嬷嬷是田莊上的管事,我和我母親就在她的手下幹活,半個多月前,小姐忽然派人來将桂嬷嬷和我的母親全部綁了起來,扔進柴房燒死了。”
翠花說完,就痛哭出聲,她說的這些,全都是半真半假,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的人分明就是方家,現在卻被冠在了自己的頭上,而她,是不可能有士兵的,蘇心漓抿着嘴唇,唇邊勾出一抹殘忍到近乎妖娆的笑意,方家,果真是野心勃勃,她還真是一點沒看走眼,他們不但想害自己,還想趁此機會将外公他們一家拉下水。
蘇心漓任由那些鄙夷,驚歎,嘲諷,或幸災樂禍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面不改色,也不辯駁,靜等着翠花将話說完,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就這樣簡單,她需要知道,方有懷的全盤計劃。
“蘇小姐與你們無冤無仇,爲何要殺你們?”
蘇心漓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這時候太子還會爲自己說話。
“賤婦也覺得好奇,好像是因爲我們村子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近些日,越來越多的人來我們村子裏挖山,然後将東西運了出去,賤婦今日還将那東西帶來了。”
翠花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個黃色的紙寶打開,是黑色偏白的粉末,方有懷沖上前去,走到翠花跟前仔細的看了看,然後跪在了地上,大聲道,“啓禀皇上太後,是鐵粉!”
可不就是鐵粉嗎?你事先不就知道了嗎?有必要這樣激動嗎?
文帝也站了起來,看向翠花,凝眉道,“你們那有很多這樣的東西嗎?”
翠花點點頭,“一整座山都是。”
無論是雲氏,還是程子謙程子風他們,臉色都變的十分難看起來,程子風想要沖出去,被程子軒攔住,他對着他搖了搖頭,然後看在斜對着的蘇心漓,她還是一臉淡定的樣子,沒有一絲慌張,就好像,就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蘇心漓,你怎麽解釋?”
蘇心漓無所謂的笑了笑,“方大人真是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那黑黑的粉末是鐵粉,真是不得不讓人甘拜下風啊,還有,這個叫翠花的女子,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分明就是誣陷!”
蘇心漓義正言辭,誣陷?其實也不算,因爲方有懷挖的那些鐵粉全被蘭翊舒給攔截了,成了她的東西了。
“皇上,奴婢有人證,之前賤婦還有賤婦的母親都是和小姐身邊一個叫秋水的丫鬟接頭的,她可以作證,還有今日和賤婦一同前來的,他們都是幸免于難的靈寸百姓,他們也可以爲賤婦作證,小姐挖了這麽多的鐵,肯定是偷偷藏在哪個地方了。”
翠花說的慷慨激昂,分毫不肯退讓,皇帝看了蘇心漓一眼,見她不開口,隻當她是心虛,生氣道,“傳證人!”
陷害她就算了,居然還想拉外公他們下水,簡直不能原諒,參與這次事情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