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不由的看向站在跪着的人群中的蘇心漓,她一身淡藍色的衣裳,個子不高,身姿挺拔,巋然不動,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射了進來,灑在她的臉上,和其他精心裝扮的小姐不同,她隻是化了個簡單的淡妝,很淡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她雪白如瓷的肌膚在陽光下泛着一種晶瑩剔透的光澤,她的眼睛明亮清澈,說不出的沉靜坦然,在場的衆人不由想到百花宴,那日,郡主就和今日這些人一般,咄咄逼人,可自始至終,她都是不慌不忙,淡然如水一般,結果呢,就算是在公主府,郡主還是輸人又輸陣,衆人再看陽光下那美得如同仙子一般微微笑着的女子,隻覺得她高不可攀又深不可測。
“啓禀皇上,微臣帶人四處仔細的搜查過了,什麽發現也沒有,不過此時茲事體大,微臣的人還在那邊繼續搜查,若有發現的話,他們一定會回來回禀聖上的。”
那武将的聲音,铿锵有力,分明就是對方有懷的回擊,而且言語間充滿了不屑。
方有懷,他算個什麽東西,除了像蘇博然此等趨炎附勢之輩會上前巴結,有氣節的人,尤其是像這些近身在皇上跟前保護的禦林軍,除了能力特别出衆的,不少都是勳貴世家精心挑選的公子,他們清高的很,能看上方有懷這樣流氓出身的人嗎?更别論被這樣的人質疑了。
“絕對不可能,之前我和秋葉都是去過的,肯定是小姐察覺在害死我母親和桂嬷嬷自後,我又逃走了,她擔心東窗事發,所以将東西都轉移了!”
都這時候了,居然還咬着她不肯放,果真是——忠心耿耿啊,陷害不成就強詞奪理,簡直可笑,不過這說辭,蘇心漓卻不能不重視,畢竟定國公府的位置本來就挺尴尬,絕對不能再帝王的猜疑了。
“對,肯定是這樣!”
蘇心漓看着方姨娘那嘴臉,有幾分想要發笑的沖動,傷口這麽快就緩過來了,生命力和恢複能力還真是強大,不過她這樣子,真的很欠抽。
“對,翠花說的對,賤婢之前還和她去過呢。”
秋葉已經完全慌了,不住的點頭,然後用發顫的聲音說道,邊說邊流眼淚,害怕的哭出了聲。
“那地方,可是你們兩人提供的,你們可是信誓旦旦的做了保證的。”
當然,她們這樣的身份,自然是沒有資格讓她和他們打賭的,方有懷是什麽人,她若是和上次在公主府那樣咄咄逼人,他必定會心生警覺,那對她,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那是小姐你将東西偷偷轉移了!”
蘇心漓眉眼平靜,眉目如畫兒一般,哦了一聲,“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嗎?翠花,我看你分明就是聯合方家的人誣陷我!”
蘇心漓最後一句話,說的是铿锵有力。
“皇上,賤婦的娘親死的好慘啊!”
她一哭喊,其餘的人就跟着,還有的說出生無可戀,想随同家人一同去了的話,蘇心漓心中冷笑連連,輕哼了一聲,“你們就那麽想死是嗎?居然敢誣陷我,還想害我外公他們——”
蘇心漓抿着唇,一雙冰冷的眼睛如利刃一般射向了有些慌亂膽寒的方有懷,既然一個個這麽想死,她要是不成全,那實在是太對不起他們了。
“皇上,太後娘娘,臣女從未去過那個叫靈村的地方,今日這所有的一切,分明就是有人想利用我構陷忠心爲國的定國公府一家,臣女有證人!”
蘇心漓的聲音清潤,與文帝對視,方有懷,你們的招數用完了是吧,那該輪到我出手了,蘇心漓心中有些惋惜,今日,蘇妙雪倒是沉得住氣,蘇心漓倒是巴望着她出來落井下石呢,到時候她必定難看不已,看蘇妙雪被自己氣面紅耳赤,咬牙跺腳,對蘇心漓來說,絕對是很大的樂趣。
方姨娘冷哼了一聲,但是因爲被掌了嘴,疼的要命,一部分的牙齒掉了,另外一部分則搖搖欲墜,滿嘴的血腥味,胃裏惡心的厲害,可她想着,自己是要當丞相夫人的人,絕對不能在皇上太後跟前如此失态,若是蘇心漓知道方姨娘心中所想,必定嗤笑不已,事情都這樣了,她居然還做白日夢。
“流雲,你将人帶上來。”
流雲道了聲是,走在前面,後面跟着兩個侍衛,很快,流雲就扶着一名頭發發白的老嬷嬷走上前來,滿頭的銀發,還有隐藏在黑暗中,似乎是因爲自卑,又似乎是因爲畏懼,她始終低着頭,眼睛更是轉都不敢轉一下,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當方姨娘和翠花看到來人的時候,跪在地上的兩人,身子完全止不住的顫抖,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是已經死了嗎?被火燒死了嗎?怎麽會這樣?
雲氏的有些不大好,眯着眼睛,看着那朝自己一步步走來的老婆子,覺得眼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這是何人。
“翠花,方姨娘,這個人,你們應該不陌生吧?”
對于她們二人的反應,蘇心漓十分滿意,常年的勞作,已經讓桂嬷嬷的身體失去了緣由的韌性和靈活,就算是跪地的動作,都有些艱難,可她還是在流雲的幫助下,恭敬的向皇上和太後請安。
“民婦桂枝向皇上太後娘娘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的聲音,蒼老而有滄桑,似嗚咽,聽着讓人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她的聲音雖然蒼老的有些古怪,卻無異于平地的驚雷,轟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太後娘娘福澤深厚,還是和以前一樣年輕呢,老夫人,奴婢有罪,奴婢沒照顧好小姐和少爺,奴婢有負您的重托。”
說完,她又朝着雲氏的方向,重重的叩了個頭,雲氏一下就站了起來,一下就站了起來,似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桂枝,程子謙他們也是一臉震驚,因爲桂嬷嬷在三年前就已經徹底消失了,他們都以爲她被害了呢,至于是誰,他們都心知肚明,隻不過沒有證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