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個人,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人站了出來,方姨娘和蘇妙雪頓時成了衆矢之的。
“那嫁妝單子可在?”
這時候桂嬷嬷忙不住的點頭,流着眼淚道,“奴婢就是擔心相府有人生出那不該有的賊心,所以趁着小姐剛死,大家都在守靈的時候,将東西偷偷藏了起來了,奴婢這次回來,又取出來了。”
桂嬷嬷說着,顫巍巍的從懷中取出珍藏了好些年的單子遞給了太後跟前的宮女,太後看了一眼,眉眼間閃過淡淡的驚訝之色,然後點了點頭,命人将東西給雲氏過目,雲氏翻閱了一點,看着嫁妝單子上的自己和簽字,眼淚縱橫,“是真的。”
方姨娘那被血染紅的臉露出了猙獰的神色,顯得越發的恐懼猙獰,蘇博然的面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現在直後悔當初立雪離世之後,他爲什麽沒将蘇心漓一起送去陪他,蘇妙雪也怏怏的,然後他們聽到太後緩緩道,“既然漓兒已經長大,丞相,回去後你們就将東西輕點一下,盡快将這些東西交還到漓兒手上。”
方姨娘一聽蘇心漓提起嫁妝單子的事情就覺得頭暈,一直忍耐到了現在,可現在聽着太後和緩卻不容置疑的聲音,終于忍不住心底的翻滾,慘叫了一聲,口中的鮮血嘩啦啦的吐了一地。
蘇博然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當然知道,一個大男人,還是當朝丞相,觊觎妻子的嫁妝,很是讓人瞧不起,但那可是程立雪的嫁妝,當年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可是傾了大半個定國公府的财力,比出嫁的公主還要風光啊,他覺得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心動的,但是現在,全部要交出去了,還是交到蘇心漓這樣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身上,而且還是太後下的命令,今後他哪裏還能問蘇心漓要啊,這一旦交出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複返了啊,蘇博然單想想,就覺得自己肉都是疼的,心裏就好像破了個大洞似的,不過現在,那些傷痛和不舍,他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面吞。
“回禀皇上太後,立雪的嫁妝就在相府裏保管着呢,隻是暫時替漓兒保管,等她稍大一些,就會全部交還到她手上的。”
稍大一些,多大?十三歲還小嗎?這樣的鬼話,誰會相信?真要是暫時保管,方姨娘何故要扣着桂嬷嬷并且千方百計的逼着她交出嫁妝單子,而且一聽太後說讓她将東西清點一下叫出來,她頓時就像死了爹娘似的。
“你有這個心,自然是最好的。”
太後的口氣,相當的不屑。
“皇上,太後娘娘,相府的小妾保管了正室夫人的嫁妝都三年了,而且還給妙雪小姐改了好幾套頭面,說不定私下也送了人,若嫁妝清單上有的東西,方姨娘交不出來,那該如何?”
蘇心漓擡頭看着蘭翊舒,舒朗的眉眼,笑意缱绻,她覺得,蘭翊舒實在太招人喜歡了。
方姨娘那邊血還沒吐完呢,聽完,更是狂嘔不止,很多人瞧見了,也有種作嘔的沖動,蘇心漓表現的卻很從容淡定,還主動命人将有礙觀瞻的方姨娘拖到一旁。
“漓兒,你覺得如何?”
從一開始的蘇小姐,到現在的漓兒,不過一個稱呼的轉變,可衆人卻敏感敏銳的察覺出太後對蘇心漓态度的轉變。
“一切全憑太後娘娘做主。”
蘇心漓跪着,腦袋也垂着,态度謙卑的很。
“你先起來再說。”
蘇心漓站了起來,看了眼身側還跪着蘇博然方有懷等人,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很好。
“那是我姑姑的東西,表弟死了,所有的東西自然都該歸還給漓兒,一個低賤的小妾,還有一個忘恩負義的外人,憑什麽害了我妹妹還要強占她的東西,甚至拿那些東西做人情,太後娘娘,你可一定要爲漓兒做主啊!”
程子風沖上前來,躬身請命,他憤憤的看了蘇博然一眼,恨不得在他身上狠狠的踹上幾腳。
方有懷聽了這話,氣的喘着粗氣,嘴邊的胡子都飛了起來,低賤的小妾,他方有懷的女兒居然被人說成是低賤的人呢,他心裏能舒坦嗎?一直以來,方有懷都希望方姨娘早日成爲相府的主母,不單單是爲了利益,關鍵是說着好聽啊,他現在怎麽說也是個侯爺,女兒居然還是個小妾,看不起他的人都說他女兒低賤,是奴才,簡直讓他丢盡了顔面。
蘇妙雪面色通紅,恨不得當場大聲向衆人宣告,她并不是外人,她就是相府的大小姐,她哪裏忘恩負義的,她隻是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而已。
“漓兒,太後這是在征詢你的意見,你直說無妨。”
别人不知道,雲氏卻清楚的很,今日這嫁妝之事,絕非蘇心漓臨時起意。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蘇心漓這八個字,擲地有聲。
“蘇心漓,你别欺人太甚!”
太後這樣說,她不敢反駁,但是蘇心漓,或許是因爲奴役了蘇心漓太久,在她的身上,蘇妙雪的骨子裏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所以她一開口,她就毫不客氣的指責了。
“你這是不滿哀家的決定嗎?果然是忘恩負義的東西,來人,給我拉到一旁,掌嘴!”
太後眉毛一挑,盡顯鳳儀,鎮的蘇妙雪說不出話來,她還沒回過神呢,就已經有人将她拉到一旁,然後就是啪啪啪的巴掌聲和蘇妙雪因爲吃痛的慘叫聲,蘇妙雪瞪大着眼睛,楚楚的看向顔司明,希望他爲自己求情,顔司明卻看都不看她的方向。
“那些東西既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自然該原封不動的還給我,身爲奴才,既保管了主子的東西,就該如桂嬷嬷一般,怎麽能擅自挪用,這事情是方姨娘做的,她自然應該承擔責任,臣女的意思是,回去之後,就讓她将母親的嫁妝全部交出來,然後一一清點,若是交不出來,就将物件記下來,找幾個當鋪的掌櫃估量一下價值,然後照價賠償,這些都是我用來緬懷母親之物,若是我必定是不會擅改的,那些改了花樣款式的頭面,方姨娘每樣賠償一千兩銀子當做精神損失的費用,若是有折損的,另外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