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娘見蘇心漓和蘇博然這态度,知道是在劫難逃了,她要再不交出鑰匙,隻會讓蘇博然覺得她也是那種不識時務好歹的人,并沒有任何好處,遂吩咐道,“石榴,将庫房的鑰匙交給小姐。”
方姨娘的私人庫藏和相府是分開的,蘇心漓去過相府的府庫,裏面并沒有她母親的嫁妝,所以,她怎麽可能不想辦法拿回來呢?
蘇心漓接過石榴遞過來的鑰匙,故意走到方姨娘的跟前掂了掂,看的方姨娘無比眼疼,胸口都疼,到後面,她幹脆兩眼一閉,倒在了王嬷嬷的身上,蘇心漓卻并不準備就此放過她,愉悅的輕笑了一聲,然後湊到方姨娘,滿含譏諷的說道,“原來,方姨娘吃硬不吃軟啊。”
方姨娘睜開眼睛,一雙眼睛就好像利刃似的,那裏面森森的寒光盯着蘇心漓,蘇心漓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拿起手中的鑰匙,調皮卻有些惡劣的在方姨娘耳邊晃了晃,然後扔給了流朱,“流朱,流雲,你們帶着漓心院的人跟着石榴,将庫房還有方姨娘屋子裏的東西,全部給搬到院子裏來。”
庫房還有屋子裏的東西全搬出來,方姨娘滴血的心有些懵了,她掀開簾子,用一種極爲不滿的眼神看向蘇心漓,“屋子裏的東西都是我的,你憑什麽搬!”
蘇心漓嘴角上揚,那樣子,看起來愉悅又輕松,和方姨娘的氣急敗壞形成了極爲鮮明的對比,方姨娘現在看蘇心漓是要多不順眼就有多不順眼,是那種一看到她的臉,就會有一種極爲強烈的沖上去将她的臉撕爛的沖動,尤其還是笑臉,更讓她說不出的不舒服,但現實卻是,她氣死自己可以,動手打蘇心漓卻不能,當然,她根本就碰不了她,所以方姨娘就隻能别開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多退少補啊!”
蘇心漓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若是我母親的嫁妝一件不少,我自然不會拿你方姨娘的那些物件的。”
蘇心漓再說這句話的時候,那神情,那口氣,似乎是看不上方姨娘的那些東西,方姨娘聞言,更是覺得一口氣上不來,也咽不下去。
“若是我母親的嫁妝少了,方姨娘自然是要賠了,不然的話,你準備讓父親賠償嗎?”
讓他賠償?蘇博然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本來,蘇心漓把程立雪的嫁妝拿回來,他的心,就已經生疼了,還要他再拿東西出來賠給蘇心漓,蘇博然是萬萬不舍得,蘇博然這人愛沽名釣譽,總愛裝出一副是錢财如糞土的高潔樣子,蘇心漓卻明白,他就是個大俗人,金銀珠寶,權勢名利,他沒有一樣不愛,沒有一樣不想要的,雖然他也從程立雪的嫁妝挖了不少好東西,但是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蘇博然目光短淺,蘇心漓清楚的很,像這次的事情,換做任何一個稍微聰明有遠見一點的男人,都會說嫁妝是自己保管的,而不是爲了推卸一些經濟上的責任,将事情推到一個姨娘身上。
所以說,蘇心漓看不上蘇博然這人,真的不是沒有緣由的,不過蘇心漓早就将如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的響了,這些年,程立雪的嫁妝沒少被動用,就方姨娘,她是個周全的人,蘇心漓相信,她的東西絕對不會全部都在相府,所以,蘇博然這次肯定是要放放血的。
流朱流雲應了聲是,漓心院的那些人也是熱血沸騰,幹勁十足,方姨娘和蘇博然都擔心蘇心漓的人趁亂會順走什麽珍貴的小玩意,到時候倒黴的可是他們,所以派出了不少下人跟着,說是幫忙,其實就是監督。
方姨娘眼看着蘇心漓院子裏的下人将她府庫裏的東西一件件往外面搬,心不停的在滴血,不是,滴血二字已經完全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她的心,就好像是破了個大洞,那鮮血就和噴泉似的,不停的往外噴湧,連帶的,身上也疼,那感覺,就好像有人拿着刀片,割身上的肉。
“六皇子,你的人,可否借我一用?”
蘇心漓看着蘇博然,他的那雙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眼睛此刻全是肉痛和心痛,仿佛是在爲那些即将離他遠去的貴重物品默哀,蘇心漓着方姨娘那張被白色紗布擋住的臉,心中委實覺得惋惜不已,現在,方姨娘的心情一定比蘇博然更加沉痛複雜啊,這樣賞心悅目的一幕,居然就這樣錯過了,她能不感歎惋惜嗎?
“他們是按着父皇的旨意前來協助蘇小姐的,蘇小姐随便調用。”
顔宸玺挑眉,一副你随意的樣子。
“青藤,水兒,還有你們——”
蘇心漓指了指顔宸玺帶來的兩排侍衛,大概有二十餘人,又讓漓心院剩下的下人跟着,“随我去雪園。”
“你去雪園做什麽?”
方姨娘一聽蘇心漓說要去雪園,情緒一下就激動了起來,聲音拔尖,哪裏還有半分那病怏怏的樣子。
昨兒一整個晚上,方姨娘和蘇妙雪兩人其實各奔就沒睡着,一直都在商量對策,但是商量了一整個晚上,根本就想不出來,隻有一個字,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隻要東西還在他們手上,事情說不定就有回旋的餘地,這麽多的東西,蘇心漓不可能一一檢查,實在是時間太過緊迫了,不然的話,有些東西,完全可以用赝品替代。
“你說呢?”
蘇心漓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然後對着方姨娘挑了挑眉,一副你懂得樣子,方姨娘當然懂,正因爲如此,她才會不安忐忑,心驚肉跳的。
“蘇心漓,你别太過分了,雪兒已經被你害成這樣子了,你還想怎樣?”
方姨娘渾身的神經都是緊繃着的,渾身疼痛的她覺得好累,但是她試着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覺,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她根本就無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