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微垂着眼睑,一雙媚眼兒就像是雨後的天空,幹淨純徹,明媚恍若有彩虹一般,她勾了勾唇,這算不算,多行不義必自斃,不過就這樣輕易的放過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顯然不是蘇心漓的作風。
“父親,您的面色怎麽這麽難看?”
蘇心漓上前,看向蘇博然蒼白鐵青的臉,很是關切的問道,然後,她狀似不小心看到了那太監手上的東西,呀了一聲,然後用比蘇博然還要嚴厲冰冷的目光看向了蘇志明,“大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志明咬着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之外,蘇志明思前想後,覺得就隻有一種可能,肯定是秋波出賣了他,不然的話,事情怎麽可能變成這樣子。
蘇志明上前,向顔玉勳随身的太監瞥了一眼,然後一臉震驚詫異的看向蘇博然,“父親,兒子真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蘇心漓看了蘇志明一眼,唇角不自覺的揚了揚,不愧是得了顔司明的教導,同時在外面曆練了幾年的,比起蘇妙雪來說,應變能力還有處理事情的态度,确實要快許多,尤其是他的心狠手辣,就算是再世爲人的蘇心漓,都不得不佩服。
“大弟,我知道你素來是個上進的孩子,一心想要接替繼承父親的衣缽,但是你也不能咒他啊。”
巫蠱之術,是陳朝,也就是前朝後宮之中常有的,琉璃的皇帝認爲,陳朝之所以會大亂,就是因爲這些傾軋肮髒的手段,所以再三明令禁止,絕對不許再碰這些東西,十年前的那場叛亂,明明是文帝自己野心勃勃,想将皇位占爲己有,可爲了讓自己名正言順的登基,他便将責任推卸到了已世的太子身上,說他用這種巫蠱之術詛咒先帝,被先帝查了出來,所以才會有後面的滅門之罪,也因此,這幾乎成了琉璃的一大禁忌。
好些人一開始還不明白顔玉勳那太監手上拿着的是什麽東西,可蘇心漓這樣一點撥,不少人已經有了領悟。
蘇心漓邊說邊将紮在那稻草人胸口的那根針取了出來,蘇心漓這樣隻是爲了提醒蘇博然,他肚子痛和蘇志明有莫大的關系,許是因爲心理作用,蘇博然頓時覺得自己的胸口的憋悶還有小腹的疼痛好了許多,他是覺得舒服一些了,可面色卻半點沒緩下來了,反而更加嚴峻了,看向蘇志明的眼神,就好像結了一層寒霜似的,蘇志明動了動唇,好幾次想要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這稻草人确實是他命人做的。
站在兩人中間的蘇心漓見狀,唇角上揚,像極了一隻狡詐的貓兒,蘇博然寵愛蘇妙雪,當然,也很看中蘇志明,但是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前提的,絕對絕對不能損害他的利益,對蘇博然這樣一個愛惜官位和聲譽的人來說,他必定比誰都愛惜自己的性命,現在,蘇志明咒罵他死,他如何還會站在他那一邊?尤其,爲了增強這件事情的說服力,她還特意命三姨娘在他的茶水中下了藥,蘇博然肯定将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蘇志明的頭上了。
當初,蘇志明之所以這樣做,是爲了讓蘇博然下定決心,不要有任何猶豫的将她嫁給方哨玄,現在——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滋味,如何?
蘇心漓很清楚,想要扳倒蘇志明,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畢竟,他的身後,可是有方家,蘇府還有顔司明三方的勢力護着,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失去蘇博然的信任和寵愛,讓他一點點對他這個曾經看重的兒子失望,隻有這樣,将來他出了事,他才會袖手旁觀,她要的,就是他的袖手旁觀。
“大弟雖然優秀,不過你這身份,不該是你的東西,不要想太多了,更不能做出忘恩負義,天理不容的事情來。”
蘇博然順着蘇心漓的視線望去,看到了楚楚可憐的蘇妙雪,但是現在,面對她那張臉,他卻半點也心疼不起來,這兩個,不愧是親姐弟,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蘇博然越想越覺得蘇志明這兒子算是白心疼了,居然敢咒他去死,他以爲他死了,相府所有的一切,就是他的了嗎?
“父親還年輕,身子也很硬朗,以父親的人品樣貌,完全可以再娶一個,将嫡弟将來大了,再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繼承父親的衣缽,所以呢,未免将來的弟弟太過辛苦,還請大弟收斂自己的鋒芒。”
蘇心漓的話,用一種近乎明确的态度告訴所有人,就算現在相府沒有嫡子,這個高貴的身份也是不可能落到蘇志明身上的。
“蘇心漓,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如果連蘇志明都不能成爲嫡子的話,那她的嫡女希望不是更要幻滅了嗎?難道她希望父親再娶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未來的相府夫人,就隻能是方姨娘,隻要她成了相府夫人,那她就是相府的嫡女,今日種種,還有子謙蘇心漓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和尴尬,她一定會十倍百倍的讨要回來。
“聽不懂嗎?蘇妙雪,方姨娘現在不過是個罪婦,你以爲,這樣的女人,有什麽資格成爲相府夫人,給父親抹黑嗎?還是說你想讓父親一輩子成爲别人的笑柄!”
蘇心漓說的振振有詞,她都這樣說了,若是将來蘇志明或者是蘇妙雪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向皇上請求扶方姨娘爲正室,那就是對蘇博然的不孝。
“所以呢,你意圖謀害我,企圖以養女身份晉升爲嫡女,然後取代的我的計劃注定隻能是你自己幻想的美夢了,相府沒了我這嫡女,還有其他庶女呢,怎麽都輪不上你這樣一個忘恩負義,心腸歹毒的女子的,所以,你可以死心了,既然你已經找到歸宿,就早日和方哨玄雙宿雙飛,也省得我們彼此看到對方,都覺得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