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
蘇心漓忽然叫住了他,程家的其他人也轉過身,雲氏看了看蘇心漓,将目光落在了顧南衣身上,歎了口氣,其實,顧南衣也是個好孩子,對漓兒,也很好。
“走吧,我們先走。”
雲氏開口道,将定國公府的人都揪走了,同來的,就隻剩下了顧南衣一人。
顧南衣回頭,看向蘇心漓,那黯然的目光,湧動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痛,那是拼盡全力費盡心思也壓不下去的痛楚,蘇心漓卻看看的明明白白,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顧南衣坐下,顧南衣看了蘇心漓一眼,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蘇心漓并沒有馬上開口,顧南衣也沒有說話,房間裏的氣氛,是一種讓人坐立難安的沉默,良久,顧南衣才緩緩的開了口,“漓兒,對不起。”
他看向蘇心漓,那雙無波無緒的眼睛,除了悲傷難過,還有濃濃的愧疚,他的聲音很輕,低沉的很,有些喑啞,聽的人心裏澀澀的。
顧南衣沉悶的性子,經常會讓蘇心漓有一種疲倦的感覺,更更多的,卻是對他的心疼,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什麽事情都放在心上,就連關心,都是默默的,上輩子,自從她嫁給顔司明之後,除了她求他的那幾次,他們彼此,一直都沒見面,她當了皇後之後,他更是謹言慎行,不與她接觸,她出事的時候,向前三年,他們彼此,都沒有聯系,但是到最後,他卻爲了自己剜心刺目而死,正是因爲這樣,蘇心漓才更心痛,臨時的那一刻,她才惶然明白,原來,這個幾乎已經被她淡忘的人,爲她付出了那麽多,他對她的感情,超越權勢,更比性命都還要重要。
“顧大哥。”
蘇心漓蠕動自己的嘴唇,喉嚨被堵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其實她想告訴顧南衣,每次他這個樣子的時候,她都覺得好心痛好心痛,她不希望看到他這個樣子,但是這些,她總說不出口。
爲什麽要對她說對不起呢?明明該抱歉的是她。
“我說過好好保護你的,但是你每次出事,我都不在你身邊,什麽都不能爲你做。”
蘇心漓搖了搖頭,難受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就因爲這樣嗎?蘇心漓心裏越加的難受,心裏刺刺的。
顧大哥,對不起,你這樣這樣的好,而我卻沒有愛上你,也沒有選擇和你在一起,欠你的,似乎這輩子,又償還不清了。
“蘭翊舒,他很好,比我好。”
蘭翊舒說着,揉了揉一直垂着腦袋的蘇心漓的頭發,“漓兒,我希望你平安幸福。”
蘇心漓揉了揉眼睛,又吸了吸鼻子,然後擡頭,因爲臉色蒼白,她的一雙紅紅的眼睛十分惹眼,她看向顧南衣,握住他的唇,咬着唇,然後認真的開口道,“不論我和誰在一起,顧大哥永遠都是顧大哥,就和我的幾個兄長一樣,在我心裏,獨一無二,有一個誰都不能取代的位置。”
顧南衣看着蘇心漓,那張蒼白的小臉因爲某種嚴肅認真散發着某種明亮的光輝,她說的真的很認真,就像在宣誓一般。
“我希望顧大哥幸福,比誰都希望。”
就算給顧南衣幸福的那個人不是她,其實,蘇心漓一直都知道,不會是自己,給顧南衣幸福的人,從來都不會是自己。
顧南衣在心中,長長的歎了口氣,有種被打敗的感覺,忽而就笑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他的幸福,不就是守護在她身邊,看着她幸福嗎?
顧南衣并沒有多說什麽,很快就走了,自花朝節之後,顧南衣就知道,自己不是能和蘇心漓共度一生的人,但是蘭翊舒他是嗎?顧南衣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點,蘇心漓喜歡他,而那個叫顧南衣的男人,也該是喜歡蘇心漓的,漓兒和他在一起,應該是可以幸福的吧,那是她的選擇,他就會成全,他不會讓别人勉強她讓她做不開心的事情。
顧南衣覺得,心裏頭很痛,但是那痛裏頭,又有一種幸福寬慰在裏面,漓兒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徹底将他排拒在他的世界之外不是嗎?
“小姐。”
流朱一直就站在門口,目送着顧南衣離開之後,進了蘇心漓的房間,見蘇心漓也正盯着顧南衣消失的方向發呆,走到她跟前,輕輕的叫了一聲,蘇心漓回過神來,擡頭看向她,臉上是淡淡的笑容,流朱卻在心裏頭歎了口氣,外面不了解小姐的人覺得小姐跋扈刁蠻,咄咄逼人,手段殘忍毒辣,但是流朱知道,小姐她很善良,比誰都重情重義。
顧公子很好,若小姐還是以前那個在相府被人欺負的小姐,顧公子是很好的選擇,但是自相爺生日後,小姐性子大變,顧公子,已經不适合小姐了,尤其經過了這幾次的事情,流朱越發覺得蘭翊舒和蘇心漓才是天生的一對。
“流朱,你去将那日我們去白馬寺時途中遇到的那個老者留下的書還在嗎?”
流朱點了點頭,轉身就給蘇心漓取東西去了,将東西給了蘇心漓,“小姐,這些日子您受苦了,現在才回來,您也累了,這書的話,什麽時候都能看,我已經讓下人去準備熱水了,你沐浴後休息一下吧。”
蘇心漓翻開看了幾眼,然後看向流朱,“我知道了。”
蘇心漓剛收回視線,就看到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青藤,緊咬着唇,一副糾結的樣子,似乎是在猶豫什麽,來來回回的,想進來又不敢。
“青藤。”
蘇心漓将書蓋上,叫了一聲,青藤一驚,頭不小心撞到了門檻上,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向蘇心漓請了安之後,突然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麽?”
蘇心漓抿着嘴唇,淡淡的問道。
“小姐,奴婢有罪。”
青藤的聲音慌張,垂着腦袋,似乎都不敢看蘇心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