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覺得劉夫人這個建議還是可以考慮的,蘭公子确實不錯。”
剛剛還生出退卻之心的夫人一聽蘇心漓似乎有意和蘭翊舒在一起,頓時又對劉夫人不滿了,覺得她多事多嘴,蘇心漓冷冷的看着底下那些夫人态度如換面具一般的轉換,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在這時,忽有一個小厮跑了進來,說是太子殿下的人來了,那小厮剛跑着離開,太子殿下身邊的大公公康公公就進來了,走到蘇心漓跟前,滿臉笑容的與他道喜,“恭喜蘇大人,賀喜蘇大人,蘇大人,太子殿下身子抱恙不能親自前來,特意命奴才送來賀禮。”
蘇志明見那康公公眼裏就隻有蘇心漓,而太子殿下當着衆人送出的賀禮,似乎就隻有蘇心漓的,這無疑在他的臉上打了一巴掌,蘇志明心裏頭惱火的很,酒喝得更兇,面色陰沉,便是連方才努力佯裝着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了。
蘇心漓站了起來,笑着說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康公公親自打開了一同前來的兩個太監手上拿着錦匣,露出了裏面的東西,衆人先是一陣驚歎,然後倒抽了口氣,之前想好的那些說辭,一個字也說不上來,不要說他們了,便是蘇心漓,還有顔玉勳顔司明等人都吃了一驚。
原來,那匣子的上面是一個純金打造的鳳冠,鳳眼鑲嵌這着紅寶石,在夜燈下,無論是那黃澄澄的黃金還是那些鑲嵌着的寶石都散發出刺目耀眼的光芒,最重要的是,這不是一般的鳳冠,而是女子成婚時專門佩戴的,康公公将裝着鳳冠的一層拿開,下面,是一套正紅色的衣裳,上面的金絲纏繞,花紋繁複逼真,似乎是一套嫁衣,正紅,那是自由明媒正娶的夫人,才能穿的顔色,太子殿下在蘇心漓封官的慶功宴上,送這樣的禮物,這其中的意思,在很多人看來,都是不言而喻的,那就是讓蘇心漓成爲他的太子妃。
饒是蘇心漓,面上得體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她下意識的看向蘭翊舒,他正一臉嫌惡的看向那嫁衣和鳳冠,一副恨不得沖上去将那些東西砸的稀巴爛的架勢,程紹偉和程子風也是一臉爲難,顧南衣的臉色也不好看,沉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至于方家的那些人,看到這一幕,心情自然相當的不好受了,隻想着,得到這殊榮的爲什麽不是蘇妙雪,更擔心,蘇心漓要成爲太子妃的話,今後必定會更加擠兌他們。
顔玉勳沒有說話,在片刻的錯愕之後,他的面色已經恢複如初,不過顔司明的面色卻極爲難看,顔宸玺也好不到哪裏去,和蘇心漓一樣,一個勁的瞅着蘭翊舒,而方才‘亂點鴛鴦譜’的劉夫人,看着蘇心漓,滿是恐懼,蘇汐月和蘇沐靈等人則是羨慕嫉妒,陳氏不滿這樣的風頭落在最不聽話最難掌控的蘇心漓頭上,可一想到她當了太子妃對相府的好處,面上又有了笑容,蘇博然和陳氏想的差不多,他和蘇心漓的父女關系确實不怎麽好,但是外人哪裏知道這些事情,蘇心漓若是當了太子妃,對他而言,總歸是有好處沒壞處,有一個當太子妃的女兒,面上總歸是有光的。
蘇心漓思忖着顔睿晟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太子殿下雖然性情怪異,但并非莽撞的人,而且,她之前和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她不想也不會成爲太子妃,她實在不明白他是何意,尤其是蘭翊舒那毫不掩飾的目光,看的蘇心漓更是有種心虛的感覺。
“替我謝謝太子。”
蘇心漓走到康公公跟前,伸手就去接他手上的鳳冠,手一滑,那鳳冠直接掉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眼珠子伴着那掉在地上的鳳冠,幾乎都要驚掉出來了,不過他們那驚呆了的眼神和倒抽氣的聲音,什麽都改變不了,那鳳冠還是掉在了地上,而在那短短的瞬間,那些嫉恨蘇心漓之人,心裏滿是幸災樂禍,都等着她倒黴。
純淨打造的鳳冠質感十足,掉落在地上,發出嘭的巨響,它的回音還在繼續,蘇心漓已經跪在了地上,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微臣有罪,微臣,微臣方才太過激動了,所以才會——”
蘇心漓跪在地上,面色蒼白,似乎是因爲恐懼,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鳳冠是純金打造的,這樣一摔,自然不會有什麽損壞,隻是那鑲着紅寶石的鳳眼,剛好最先着地,承着整個鳳冠的重量,紅寶石的鳳眼有了一道裂痕,康公公看着蘇心漓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沉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蘇心漓一直跪着,頭也不擡,程子風想要出去求情,被程紹偉給攔住了。
這可是太子殿下賞賜的東西啊,鳳冠,嫁衣,太子殿下分明就是想要讓蘇心漓做她的太子妃,蘇博然覺得,蘇心漓簡直就不識擡舉,蘇博然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鳳冠,掐死蘇心漓的心都有了,這麽好的機會,居然說手滑,而且是當着衆人的面,這分明就是對太子殿下不敬,對皇室不敬,這罪名說大不大,但也是可以要人命的,除了當事人,還有和她相關的一家子的人命,蘇博然連沖出去和蘇心漓劃清界限的心都有了,但是一看到程紹偉那嚴肅的臉,什麽勇氣都沒有了。
康公公看了蘇心漓一眼,那神色并不像其他人那樣錯愕驚詫,平靜的就好像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似的,他心裏有惋惜,當然和蘇博然一樣,也覺得蘇心漓不識擡舉,他家主子除了身體差了一些,哪裏不好了,不過想到臨出門前太子殿下對他說的那些話,康公公又覺得不生氣了,若是這蘇心漓和其他女子一般趨炎附勢,太子又如何會對她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