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顔司明在人前,都刻意隐藏了自己真實的一面,溫文爾雅,親近随和,是他已經習慣了的面具,他現在這個樣子,蘇博然自然是陌生的很,心裏頭也有幾分害怕,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着衣不蔽體的顔司明,心尖都在發顫,忙吩咐下人取了衣裳來。
齊雲将自己從顔司明臉上摘下來的肚兜還給他,然後有些抱歉的躬了躬身,“方才我見人衣裳不整的從木屋裏跳出來,還以爲是采花賊,并不知道是殿下,得罪之處,還請殿下諒解,還有,這是你的肚兜,還給你。”
方才,顔司明慌亂間随便拿了個東西就蒙在臉上了,他現在才知道這是蘇妙雪的肚兜,心裏頭是要多後悔就有多後悔,因爲生氣憤怒,顔司明氣的臉更紅了,而且那雙陰沉冰冷的眼睛,潛藏着如即将出籠的困獸一般的擔憂。
“相爺,那,那不是我們妙雪的肚兜嗎?”
蘇妙雪的清白被毀了,臉又被毀了,能借着這次機會嫁給五皇子,是最好的了,妙雪要成爲五皇子的人,方家那邊,也必定會對她重視起來的。
蘇博然聽了這話,頭更大了,顔司明已經換上了蘇博然命下人送來的衣裳,蘭翊舒這才松開了擋住蘇心漓眼睛的手,蘇心漓的眉眼彎彎,一雙眼睛晶亮晶亮的,仿若鑲嵌着夜空所有的星辰。
穿上以衣服後的顔司明,形象自然好了那麽一些,但是方才那一幕的沖擊性對衆人來說影響實在是太大,衆人都沒回過神來。
蘇心漓緩緩地走上前去,剛好看到顔司明眸中的一抹寒光,蘇博然也是,顔司明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今晚,他丢了這麽大的人,怎麽會讓這些看了他笑話的人繼續活着,至于蘇博然,就他這麽個膽小如鼠的人,哪裏敢得罪五皇子?而且,這件事情,也關系到皇家的顔面,這麽大的罪責,他可承擔不起。
那些從看好戲的興奮中回過神來的人,看到顔司明那樣,也不由害怕起來,蘇心漓走到他們跟前,微微一笑,然後目光冰冷的掃向其他下人,“今日的事情,若是走漏了一點風聲,全部人都得死,小心你們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下去吧!”
蘇心漓口氣冰冷,透着威脅,不過那些下人哪裏不明白,小姐是準備從五皇子和相爺的手下,留他們一條命了,對此,方靜怡心裏頭也是不樂意的,畢竟,今日的事情傳出去,對蘇妙雪,半點好處都沒有,而且,今晚這麽多的下人,要是放走的話,怎麽可能不走漏風聲?
“蘇心漓!”
蘇博然怒喝了一聲,他的這個女兒,是一定要這樣處處和他唱反調嗎?
“找死嗎?還不快下去!”
這些人,是蘇心漓引來的,她有責任和義務護他們周全,她是想報複沒錯,但是她的目标一向明确,并不會也不願濫殺無辜,更何況這些還有不少漓心院的下人。而且,她這樣做的話,顔司明就必須承認蘇妙雪是他的女人,至于是做妃子還是通房,那當然是看——她的心情了。
“流雲,水兒,你們也離開。”
他們前腳才離開,三姨娘和相府的其他姨娘還有老夫人就趕來了,顔司明是希望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的,見一撥人走了,又來了一批人,臉拉的老長,蘇博然見狀,自然是讓她們離開,不過三姨娘堅持留下,蘇博然寵愛三姨娘,開始沒同意,後來還是應允的,原先一大波人,到現在,除了幾個當事人,就隻剩下蘭翊舒蘇心漓齊雲,還有蘇博然方靜怡和三姨娘。
“相爺,我先走了。”
顔司明那說話的聲音,就和結了層寒冰似的,他看了蘇博然一眼,就要離開,蘇博然看着他那樣,沒敢攔。
晚上,蘇心漓才拒絕了太子殿下,他正擔心呢,太子殿下能縱容蘇心漓,并不表示會容忍他啊,要是他将對蘇心漓的不滿遷怒到他身上怎麽辦?蘇博然其實是希望顔司明娶蘇妙雪的,顔司明是太子殿下跟前的人,要他能替自己說話,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而且一直以來,顔司明在朝堂上,也是有幾分威望的,今後,他也多了個靠山,做起事情來也方便,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病重,不知道能活多久,将來,他身邊的那些勢力更有可能被五皇子所用,他要能登上那個位置,也不是沒可能,他和方家,一直都希望将蘇妙雪嫁給一個未來能繼承皇位的人,顔司明其實是個很好的選擇,可看着顔司明那樣子,蘇博然愣是沒敢說出讓他對蘇妙雪負責之類的話來。
小木屋兩邊的窗口都是開着的,蘇妙雪雖然在房間裏,但是外面的動靜,她都是知道的,一聽顔司明說要走,忍着疼痛,裹着被子就沖了出來,朝着顔司明的方向追了去,“殿下,殿下,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要丢下我一個人!”
蘇妙雪邊哭邊喊,那癡纏的畫面,委實讓人感動,顔司明卻不管,蘇心漓眼見沒人能攔住顔司明,涼涼的開了口,“吃了之後,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五皇子當我們相府是什麽地方?妙雪姐姐雖然毀了容,也失了清白,之前也定給了方哨玄,但隻是我們私下商量而已,不是還沒嫁嘛,她可是我父親最寵愛的女兒,不是勾欄院的那些姑娘,便是勾欄院的姑娘,殿下也該付銀子吧?”
蘇心漓這話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火上添油,雪上加霜,反正現在氣死了顔司明,應該也不需要她償命吧。
顔司明,你不是什麽都想要最好的嗎?你不是嫌棄我不清白名聲不好嗎?這輩子,我就讓蘇妙雪膈應你個夠。
蘇妙雪聽蘇心漓将自己說的那麽不堪,還将勾欄院的姑娘和她相比,心裏頭自然生氣的,但是現在,這裏的人,似乎就隻有蘇心漓能讓顔司明忌憚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