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晚上沒睡,蘇心漓确實是累了,和忠勇侯還有程子風說了幾句話,便坐上馬車回去了,程子風不放心蘇心漓,她又在新府,便跟着她一起回了,他剛進了蘇心漓的屋子,就看到床邊坐着一身着紫衣的男人。
蘭翊舒看到程子風,朝着他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走到眼含熱淚,走路都有些飄的蘇心漓跟前,當着程子風的面,直接将她摟在懷中,程子風手指着蘭翊舒,正想要斥責,水兒忽然重重的撞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程子風看了屋子裏的其他幾個丫鬟,她們都沒出聲,他再看蘇心漓,她靜靜的靠在蘭翊舒的懷中,動也沒動,居然是心甘情願的。
“顧大哥已經離開了。”
蘇心漓兩邊的肩膀一聳一聳的,說話的聲音哽咽的厲害,明顯是哭了,蘭翊舒隻是淡淡的應了聲,溫柔的撫着她的發絲,然後柔聲說道:“他會有新的開始的。”
蘇心漓沒有再說話,蘭翊舒也沒有,兩個人都沒有言語,屋子裏靜悄悄的。
程子風看着那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雖然一直以來,他都是顧南衣黨,但是這一刻,他的心,卻也不得不承認,蘭翊舒比顧大哥更加适合蘇心漓。
他似乎有些明白,顧大哥放棄放手的原因了。因爲他們共同疼愛着的漓兒,就隻有在蘭翊舒跟前,不但會笑,而且會鬧,會叫,會生氣,會哭,那個時候的她,才像個隻有十三歲,還有些不懂事的女孩兒。
經曆了炎熱的六月份,七月中旬的時候,也就是顧南衣離開京陵城的第二個月,幹旱了近一個月的琉璃從最接近瀚海的地方,全國陸續開始降雨,這是多數人一直都期盼的一場雨,百姓們自然十分開心,因爲幹涸的土地有了雨水的滋潤,土壤肥沃,莊稼和糧食才能長的更好。
但是,在連着下了差不多小半個月的傾盤大雨之後,百姓們很快就開心不起來了,因爲他們地裏的莊稼還有糧食很多都被這場大雨的充沛雨水給淹沒了,并且,已經有不少地方的房子被水給沖走了,而且也造成了百姓的傷亡,一時間,禦書房的案台上擺滿了各地快馬加鞭送來的奏報災情的折子。
文帝見了,自是龍心不悅,尤其,随着下雨的時間越來越長,但是這雨勢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文帝的臉拉的更黑更長了,每日早朝議論的就是這事,再三強調的也是讓文武官員拿出應對之策,而那些官員唱着的還是開倉放糧的陳詞濫調,因爲這事,文帝在金銮大殿之上,沒少發怒,欽天監的人已經斬了好幾個了,百官們人人自危,個個是膽戰心驚,唯恐自己說錯了做錯了什麽,引來文帝不快,下一個被推出去砍頭的就是自己。
之前,顧南衣因爲疏通廬江河道之事,奏請離開京陵城前去整治,顧士延覺得他是爲了想要逃開京陵城的是是非非,不上進沒出息,顔玉勳當時則覺得他是爲了蘇心漓故意與自己保持距離,因爲他就是在與蘇心漓見面之後丢下所有的事情毅然決然的離開京陵城要去沙洲縣那個地方的,顔玉勳心裏頭自然是不快的,這兩個人,一個是與太子親近,不将他放在眼裏,而他的表哥,則爲了一個不屬于他的女人,舍棄親情還有他之前對他的承諾。
當時顧南衣離開,與他說這個理由的時候,他覺得簡直荒誕不羁,而其他的很多大臣也覺得顧南衣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但是現在,滿朝的文武大臣都被文帝訓斥的狗血淋頭的時候,唯一得到文帝點名表揚嘉獎的就隻有他一個人,那些個大臣心裏頭是後悔死了,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初他們就與顧南衣一同去沙洲縣,若是處理的好,回來之後,必定可以升官發财,至少不用在這裏爲自己的小命擔憂。
顧士延現在就顧南衣一個嫡子了,他屢屢被皇上誇贊,他見他前途一片光明自然是高興的,顔玉勳也是,覺得自己多了個得皇上歡心的左膀右臂,顔玉勳主動請纓,前往沙洲縣,願與顧南衣一同治災。
這是塊極爲誘人的肥肉,因爲沙洲縣距離雲南王的封地很近,雲南王肯定會派人一起的,若是和他們的人打好關系,得到雲南王的支持,那便是制勝太子殿下的王牌。
比起金銮殿低沉的讓人戰戰兢兢的氣氛,蘇心漓的府邸則要顯得平靜安甯許多。七月,原本是很熱的,不過因爲連着下了好幾天的雨,而且還有風,涼快了許多,這天氣總教人犯懶,蘇心漓用完了早膳之後,在窗口站了好一會,對着從屋檐滴落在地上的雨水發呆,漂亮清澈的媚眼兒,帶着濃濃的擔憂,院子裏靜悄悄的,可以很清晰的聽到雨水落在地上時滴答滴答的聲響。
神出鬼沒的蘭翊舒出現在她身後,伸手毫不避忌的将她攬在懷中,溫熱的唇沿着她耳邊的輪廓慢慢的向上,許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蘇心漓已經習以爲常了,非但沒有抗拒,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大的不自然。
“這雨,什麽時候會停?”
蘇心漓伸出一隻手,往窗外探了探,那張精緻的臉蛋,眉目染上了幾分沉重,“還要一段時間呢,不過京陵城的雨應該就快停了,不過還是會斷斷續續的下,應該要持續半個月呢。”
蘇心漓說完,歎了口氣,上輩子,她因爲身體不适,天天都在屋子裏呆着,沒事的時候就對着這雨發呆,所以記憶還是很深刻的。京陵城就在迎水山坡的背面,就算是降雨,也不會很多,而且地勢高,并不會被淹沒,不過其他很多地方都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