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看着蘇心漓那蒼白憔悴又瘦了好幾圈的小臉,心疼不已,将她摟在懷中道:“外婆的小心肝,别擔心,也不要害怕,天踏下來,有你外公舅舅和幾個哥哥頂着呢,不會有事的。”
蘇心漓乖巧的靠在雲氏懷中,心情紊亂複雜的她隻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明明已經累到了極緻,可蘇心漓卻怎麽都睡不着,被人捉來的那隻鳳凰,到現在都還在她的屋頂停着沒有離開,也因此,蘇府有越來越多的人前來湊熱鬧,那場面,并不比之前難民聚集好多少,幸好有順天府尹的人在這邊守着維持秩序,倒也沒發生什麽事情。
一夜無眠,第二日早朝,欽天監有人在朝堂上向文帝進言,說鳳凰突現,是因爲有鳳女臨世,隻有鳳女嫁入皇室,才能保琉璃太平。
大殿之上,程鵬和文帝大怒,進言之人當場被判了死刑,不過鳳女之說卻因此傳遍了大街小巷,花朝節那日鳳凰臨空的事情再次被人想起,大家都說她是被蘇心漓的琴音引來的,因爲她就是她的轉世,市井之上,大家都認定,蘇心漓就是鳳女,一時間,蘇心漓風頭更盛。這一說法出來,那些有女兒想要攀龍附鳳的大臣自然都十分羨慕蘇博然和蘇心漓,不過水兒流雲流朱等人卻爲蘇心漓憂心不已,她們心知,蘇心漓不想入皇室,而她們的心裏,也早已經将蘭翊舒當成姑爺,所以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蘇心漓更恨卑劣的顔司明恨的要命。
“果然是一箭雙雕兩全之美之策。”
蘇心漓靠在床上,看着坐在床邊的蘭翊舒,冷哼了一聲。
顔司明的目的相當明确,那就是拆散她和蘭翊舒,她隻有兩個選擇,要不得罪文帝得罪皇室,那她必定就隻有死路一條,定國公府也不落好,要不就隻能舍棄蘭翊舒,或許,他想讓她嫁的不是皇子,而是文帝。蘭翊舒若對她真有心,必定會和文帝反目成仇,而六皇子則成爲夾在中間的人,蘇心漓肯定,顔司明肯定也是發現了什麽。
蘇心漓看着蘭翊舒冷凝的臉,忽而笑了,“蘭翊舒,你放心,我呢,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說了非你不嫁就非你不嫁,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他如願的。”
什麽鳳女,什麽天命,這輩子,她要将自己的命運,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誰也别想操控,尤其是顔司明那混蛋。
正當外面爲蘇心漓該嫁給哪個皇子或者直接嫁給文帝鬧的沸沸揚揚的時候,當晚,蘇心漓忽然發高燒,第二日,便陷入了昏迷。
幾乎隻是在短短一天,京陵城所有稍有名氣的大夫全部都被請到了蘇府,但是一個個都束手無策,文帝也很快得知了蘇心漓‘重病’的消息,命令宮中的禦醫到蘇府替蘇心漓診治,但包括劉培在内的所有的禦醫都找不出病因,可那些人又唯恐定國公府的人和文帝怪罪,便找了個借口,說蘇心漓是勞累過度所緻。一時間,蘇心漓是因爲救治災民所有過度勞累才病倒的消息幾乎傳遍了大街小巷。
對于蘇心漓患上重病一事,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還有那些黎民百姓自然都不會懷疑,畢竟這個時候,隻要蘇心漓好好的,那她将要嫁的就是皇室未來繼承皇位的皇子,未來的皇後,琉璃上下最最尊貴的女人,這樣的殊榮,誰不想要?至少,沒人會用這樣的方式抗拒。當然,也有人覺得此事太過蹊跷,譬如說顔司明,一開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所以他私下将那些替蘇心漓看病的禦醫都問遍了,可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果,那就是蘇心漓患上了很奇怪的病。
顔司明還是覺得不放心,擔心這其中有詐,便讓蘇妙雪親自前往。蘇妙雪自然是不願意的,她覺得顔司明之所以讓她前去探望蘇心漓是因爲他關心蘇心漓,而且她聽很多人說發高燒身體忽冷忽熱是疫病的症狀,心裏十分害怕。不過顔司明正是需要用到她的時候,怎麽會允許她退縮,忤逆自己的意思,顔司明連哄帶騙,蘇妙雪最終妥協。
蘇妙雪心裏雖然害怕,可又是興奮激動的,她想看看蘇心漓生病時痛苦不堪的樣子,在得知她得了重病的消息之後,她和方通房幾乎每日都在祈禱她早點死,最好燒成白癡,那樣的話,她就沒有機會成爲王妃甚至是皇後了。什麽鳳女,分明就是一派胡言,更可笑的是,那些百姓居然還說要爲她建廟祈福,她何德何能?可蘇妙雪心裏頭卻極爲的渴望鳳女那個頭銜,那樣的話,她一定可以成爲五皇子的正妃,總之,就算蘇心漓昏迷不醒,蘇妙雪還是嫉恨她嫉恨的要命。
自蘇心漓重病的消息後,雲氏就搬出了定國公府,住進了蘇心漓的院子,整日照顧她,蘇妙雪并不是一個人來的,定國公府的幾個姨娘還有小姐都一起來了,她們剛進蘇心漓的院子,就感覺到了絲絲的涼氣,原來,下人們正将裝了滿滿冰塊的桶子往蘇心漓的屋子裏送,那冰塊上面還冒着白氣,顯然是剛從冰室裏面取出來的,蘇妙雪等人見了,自然又是一番嫉妒。建冰室的話,需要大量的銀子,所以除非是巨賈大富之家或者是有權有勢的大臣才能在炎熱的夏日享用,不過因爲等級的限制,便是巨賈,也隻能建小小冰室,而蘇心漓這一桶桶冰塊遠遠不斷的供應,顯然是大的冰室,這蘇府是皇上賞賜給她的,足見皇上的重視,她們如何能不嫉恨?不過轉念想到蘇心漓很快就要死了,她們心裏就都覺得平衡,終于,攔在她們前行路上最大的絆腳石,終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