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東區那些高樓大宅不同,北區這邊,多都是茅草屋,而且是有些破爛的那種,新蓋的那幾處私塾和手工作坊,隻是難民暫時栖身的地方,所以北區這邊,那些年輕力壯的男子們,大多都在動工蓋房子。
那些人見到蘇心漓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她叩頭謝恩,感激蘇心漓的恩情。
“蘇小姐,要不是您的話,我們老孫家就斷子絕孫了,我老婆子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啊,我給您叩頭了。”
這老婆子,是外地的難民,水患發生了之後,淹沒了她的村莊,她六歲大的孫子被水淹死了,她的兒子爲了救大肚子的媳婦也淹死了,到現在,就隻剩下她和她兒媳婦二人,她們跟着大部隊的人到了京陵城避難求生,途中,她另外的兒子因爲搶點口糧被打死了,她懷着八個月大身孕的兒媳婦一路奔波勞累,剛好京陵城就因爲水土不服病倒了,她們沒有銀子,藥堂的大夫自然不會免費替她們看病施藥的,她頭都磕破了都沒用,當時,是蘇心漓替她看的病,并且給她熬藥退燒,之後,又将那一批大着肚子的孕婦全部安置到了蘭翊舒的藥堂,命人悉心照顧,前幾日,那婆子的兒媳婦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母子平安,她們家就算有了香火了。
在她說明了原委之後,其餘的人紛紛附和叩謝蘇心漓。
蘇心漓少不得一番安撫,一個多時辰後才脫身,和蘭翊舒一起繼續去視察這個地方。同樣都是京陵城的百姓,眼見這些百姓過的如此辛苦,蘇心漓自然良多感慨,更是說不出的心酸。
“你爲他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蘭翊舒見蘇心漓臉色微沉,面色凝重,如何能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也不管這裏來往的人,攬着蘇心漓的肩膀,将她摟在懷中。
蘇心漓正傷感的時候,忽見茅草屋後面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的,似乎是在偷窺她與蘭翊舒,蘇心漓沒看清他的臉,卻看到了他的眼睛,探究的,審視的,打量的,還帶這評判,卻沒有對待幫助過他的人該有的敬意和感恩,那雙眼睛也極爲的明亮,至少,不像是個經曆過災難苦痛的人,蘇心漓不由擰起了眉頭,看了蘭翊舒一眼,蘭翊舒抿着唇,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後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回去再說。”
蘇心漓一聽這話,便知道這其中有古怪蹊跷,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然後當做什麽都沒發現似的,将北區看了個大概。或許,蘭翊舒的六十萬兩銀子,她可能又要拿出一部分幫助這裏的百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心漓一坐上馬車,就開始詢問蘭翊舒這緣由。
“那些到底是什麽人?”蘇心漓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那些并不是難民。
“如果我料定的沒錯的話,你剛剛看到的那個人,應該是大金國的奸細,這次潛伏進來的,應該不止大金國。”
蘇心漓的眉頭不由蹙了起來,她怎麽疏忽了,京陵城是琉璃的政治中心,平時的監管一直都極爲嚴苛,一般人想要混進來是很難的,但因爲這次水患,有大量的難民湧進,對那些想要潛伏進來的奸細來說,是最好的機會。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人盯緊他們了。”
蘭翊舒伸手撫平了蘇心漓緊蹙着的眉心,然後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
蘇心漓點了點頭,對大金國,哪怕隻是聽别人提到這個名字,蘇心漓心中都會有一種莫名的忌憚,因爲上輩子,定國公府被冤枉溝通的敵國就是大金,還有舅舅四哥都是喪命在那些人的手中,蘇心漓是想殺了顔司明他們報仇,但是她同樣想除掉大金,她想,隻有那樣的話,她才能真正覺得高枕無憂,不然的話,她會一直都不得安心。不過骁勇善戰的大金國,哪裏是那麽好對付的。雖然一直以來,大金國都客觀存在着,但是距離畢竟比較遙遠,現在,當他們的人出現在琉璃的時候,蘇心漓的心,再無法安定下來,那名爲擔憂的情緒,再一次泛濫。
真的想,真的想徹底毀掉大金,至少,讓他們再無招惹琉璃的資本。
蘭翊舒能明顯感覺到懷中的蘇心漓情緒的起伏,心頭越發的憐惜起來,他将她摟在懷中,輕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蘇心漓吸了吸鼻子,手攀上了蘭翊舒的背,安靜的靠在他的懷中。
蘭翊舒,謝謝你,在我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你每一次都沒有缺席。
對蘇心漓來說,有蘭翊舒在身邊,她的心都是安定的,也是充實盈滿了,這種感覺,比起做太子妃皇後更加讓她覺得滿足,蘇博然永遠都不會明白,所以不論他怎麽說,她都不可能放棄這段感情的。
所以,蘭翊舒,今後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隻要你需要我,我會像今天的你一樣,陪在你身邊,給你會覺得溫暖安心的擁抱。
“顔宸玺前幾日來了信,他和顧南衣,過幾日就要回來了。”
蘇心漓恩了一聲,心頭卻是一喜,顧南衣這次去沙洲縣,除了處理水患,再就是幫她調查清河縣的事情。水患發生後不久,顧南衣就将那一百多具屍體的事情給皇上上了奏折,皇上命他一定要調查清楚此事,若是他們回來,一方面就是說那邊水患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另外的話,沙洲縣的事情,也已經有眉目了。她這邊,除了受害的流雲,還有證人林景,必定可以将蘇志明打入萬劫不複之地,便是顔司明都會因此事受到牽連,還有身爲父親的蘇博然,到時候名聲必定也會受影響,若柳姨娘肚子再争氣一些,生個男孩的話,那方靜怡那一房就徹底完蛋了,她倒是要看看蘇妙雪還如何猖狂嚣張,對顔司明來說,蘇妙雪差不多就等同于廢棋了,若這時候他娶蘇妙雪,一定會更加惱火郁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