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風一聽,擰起了眉頭,看着擰着眉頭,閉着眼睛,面色蒼白的蘇心漓,“我進去看看。”
蘇心漓聽腳步聲,就知道不是流雲流朱她們,睜開了眼睛,見是程子風,蒼白着臉,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四哥。”
程子風點了點頭,“我聽說二哥來信了。”
他這話才一說完,就看到放在一疊疊賬簿上的書信,拿起來看了一眼,“二哥這時候命人送來書信給你,那就表明蘭翊舒應該沒事,而且你看,爲了保護蘭翊舒的安全,二哥肯定派了人形影不離的跟着蘭翊舒,他突然就消失了,說明他肯定是發現什麽線索,或者是有什麽事情必須一個人去做,蘭翊舒的身手好,人又聰明,做事又精神,肯定不會出什麽事情的,你就放心吧。”
程子風用手輕輕的拍了拍蘇心漓的背,柔聲安慰道。
蘇心漓用力的搓了搓有些發漲的額頭,雙手撐着腦袋。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會如此擔驚受怕,是因爲那些記憶讓她心中有了魔障,讓她總會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她相信蘭翊舒,他不是那種沖動的人,肯定不會輕易讓自己出事,但她就是擔心,完全無法抑制的擔心。現在,她擔心的,除了蘭翊舒,還有定國公府,很多事情的直覺告訴她,皇上他十分在意看重蘭翊舒,她是擔心皇上會因此遷怒外公他們。
良久,蘇心漓才擡頭看向程子風,面色有些難看,那雙漂亮的媚眼兒更是透着說不出的煩躁,“你寫信告訴二哥,讓顧大哥不要耽誤了,立馬動身回來,還有水兒,也一起讓她回來。”
顧南衣的爲人,蘇心漓最是清楚了解不過了,他向來事事以她爲重,蘭翊舒忽然消失,他心中定然十分着急,她如果不開口叫他回來,蘭翊舒一日沒找到,他肯定是不會回來的,至于水兒,她身上有那個子蠱,可以确定蘭翊舒的生死,有她在身邊,她能更安心一些。幸好這次她讓顔玉勳一起去了,不然的話,若隻有顔宸玺一人,他突然消失,顧大哥必定要承擔很大的責任,就怕他做了這麽多,非但沒有功勞還有過。
程子風伸手揉了揉蘇心漓的頭發,然後手心撫向她的眉心,“年紀輕輕的,怎麽老擰着眉頭。”
蘇心漓笑了笑,她自己也覺得奇怪,都經曆過生死了,但是對這些,比平常人還看不開。
“你去忙吧,替我把流雲叫進來。”
程子風聽她這樣說,便知道她是有事要交代蘇心漓去辦了,在心中歎了口氣,都已經這個樣子了,爲什麽還要将所有的事情扛在自己身上,如此要強?
“不要想太多,累了的話,就好好休息。”
他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四哥的肩膀,永遠給你靠。”
蘇心漓抿着唇,笑着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程子風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不過看着蘇心漓那樣,還是沒說出口。他和定國公府的人都覺得蘇心漓擔負的太多,太累了,他們都不想她這樣累,不過在這件事情上,漓兒她的态度似乎十分堅持。
程子風離開後,流雲沒一會就進來了,“小姐,您找我。”
“你明日着人去五皇子府一趟,告訴五皇子,說我要見他。”
流雲愣了愣,驚疑的看向蘇心漓,“小姐!”
小姐不是說五皇子是個危險的人物嗎?躲的越遠越好,現在怎麽還主動與他見面了?
“五皇子說什麽時候見面,你将時間告訴蘇妙雪。”
蘇心漓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透着淡淡的倦怠,流雲看着她,也不由擰起了眉頭,極爲不忍心,“小姐。”
小姐她,真的很累,都這個樣子了,爲什麽還要去做那麽多的事情?也不知道蘭公子什麽時候回來?流雲覺得,有蘭公子在的話,小姐就不會如此疲倦。
“我沒事。”
二哥都來信了,相信皇上很快收到蘭翊舒失蹤的消息,接下來需要她應對處理的事情還很多呢,就算是疲倦,她又哪來的時間休息?
流雲按着蘇心漓的吩咐,第二日命人上了趟五皇子府送上了請柬,顔司明得知蘇心漓說要見他,心裏自然充滿了狐疑還有各種戒備,不過這所有的一切,終究沒能抵擋得了心中那渺茫奢望的誘惑,他還是答應了與蘇心漓見面,而且時間就在兩日後,爲顯自己的紳士風度,由蘇心漓挑選地點。
蘇心漓将見面的地方選在了半月酒樓,與此同時,她将時間和地點都告訴了蘇妙雪。
顔司明見蘇心漓将地方選在半月酒樓,并沒有任何的異議,并且将和蘇心漓見面那晚的半月酒樓給包下來了,兩人約得是酉時二刻見面,蘇心漓提前了一刻鍾到,她到的時候,顔司明還沒到,水兒現在不在,所以陪着她一同前來的是流雲流朱兩個丫鬟。
“都安排好了嗎?”
流雲點了點頭,“有四少爺在隔壁守着呢,不會有事的。”人被五花大綁着,嘴巴還被堵住了,能出什麽事情?
現在已經是九月了,這個時辰,窗外的天色差不多都暗下來了,懸挂在江面上的燈籠全部點燃亮了,倒映在江面上,蘇心漓看着窗外熱鬧喧嚣的世界,面色卻是冰冷的,繼而轉過身,看向挂着名家山水畫的牆面,沒有再說話。
似乎,就因爲和長公主見面那次,蘭翊舒突然出現,她對這半月酒樓似乎就變的情有獨鍾了。
蘇心漓提前了一刻鍾,顔司明則晚了一刻鍾,酉時三刻才到酒樓。
他身着玄色的衣裳,衣裳的領口,袖邊還有衣擺都用金色的線勾着邊,勾勒着他颀長的身姿,襯得他整個人尊貴不凡。他站在門口,許是因爲蘇心漓的邀請,他的心情還不錯,臉上帶了幾分溫雅的笑意,在這将暗未暗的光亮下,越發的卓爾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