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明這話一出,才稍稍安靜下來的人群,又開始變的熱鬧喧嘩起來,衆人皆是一副深思的神色,看向了蘇妙雪的肚子,然後腦補出各個可能性的版本。
蘇志明走到蘇妙雪的身邊,這時候,他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了,拽着蘇妙雪胳膊,就想拉她起來,一心想着早點将她帶回相府,然後平息這場風波。
蘇妙雪聽了蘇志明這話,立馬就怒了,愣了愣,一回過神來,用力的甩開了蘇志明的手,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蘇志明知道蘇妙雪脾氣不好,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會對下人動手,但是他沒料到她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對自己動手,當時就懵了,而蘇妙雪打了人之後,立馬也懵了,她聽着兩邊圍觀的人群倒抽氣的聲音,立馬意識到自己又沖動了,不過這一次,她的反應倒是前所未有的快,不等蘇志明和其他人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咬着唇哭出了聲,紅着臉,一副受冤枉後,委屈至極的模樣。
“蘇志明,你明明知道這個孩子是五皇子的,你怎麽可以這樣冤枉我,壞我的名聲!”
這話,如果是從别的女子口中說出來,一定會讓人信服,可蘇妙雪,她還有所謂的名聲嗎?
蘇志明捂着臉,那雙眼睛閃爍着和他這個年紀不相符的陰沉。這個孩子,必須不能是五皇子的,如果他今天做得好,一年後蘇妙雪嫁到王府,五皇子或許還會看在他的面上善待她幾分,不然的話,蘇妙雪今後還不知道多難過,她的日子若是過的不好,姨娘在相府必定會日日爲她擔心,他正要開口說這個孩子是方哨玄的,喧鬧的人群忽然在瞬間安靜下來,然後看向蘇妙雪的蘇志明就聽到熟悉的清冷的聲音,帶着質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蘇志明順着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就看到站在人群中如衆星拱月一般的蘇心漓,她的身後跟着流朱流雲還有青藤三個貼身丫鬟。幾乎是下意識的,蘇志明覺得這所有的事情與蘇心漓有關,可看着她幾個丫鬟手上拿着的東西,又覺得不像。
蘇心漓一到,那些專注于看熱鬧的百姓很快轉移了注意力,紛紛上前向蘇心漓問好,一臉的感激,蘇志明見狀,心中自然吃味,他是個有野心的人,同樣希望能受到百姓如此愛戴。他覺得比起蘇妙雪來說,蘇心漓更加自私,這次水患的事情,她明明可以帶着相府所有的人一起分享功勞的,但是她卻一個人獨攬了所有。不過是個女子,早晚都是要嫁的,自己一個人再有辦事,也不如娘家強有力的依傍。
蘇心漓向那些百姓一一問好,方才蘇心漓沒出現,大家都拿蘇妙雪和她做對比,現在蘇心漓來了,兩個人站在一起,衆人再想到她們兩個人做的事情,頓時覺得兩人的差距更大了。
“方通房平日裏就是這樣教導你們的?簡直就是丢了相府的臉,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蘇妙雪知道,蘇心漓是站在她那一邊的,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似的,一激動,眼淚流的更快了。
“妹妹,我懷了五皇子的孩子。”
蘇妙雪本想借着蘇心漓,趁機洗清一下自己的名聲的,畢竟隻要蘇心漓開口說她是清白的,是個好女子,那些百姓一定會相信她的話,覺得之前的事情,尤其是她和方哨玄的事情,其實是有什麽誤會,事實上,确實如此。不過轉念一想,要是因此把蘇心漓弄煩了,或者說她不配合,那她的臉就丢的更大了,現在,是她有求于蘇心漓,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少生事爲妙,所以蘇妙雪直接開門見山了。
“妙雪姐姐你——”
蘇心漓瞪大着眼睛,愣了許久,那錯愕的神情在别人看來,自然覺得她是剛知道這件事情。
蘇妙雪也是個演戲高手,在蘇心漓發愣的瞬間,幾步就走到她跟前跪下,拽着她的衣袖,擡頭看向她,眼中盈滿了水霧,臉上也滿是淚水,哽咽着聲音,顫抖着說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五皇子,但我對他的的确确是真心的,這個孩子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五皇子的,妹妹你是知道的,不管怎麽說,這個孩子都是無辜的,我做的孽,不應該由這個孩子承擔,這個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來的!”
蘇心漓看着跪在自己跟前,一臉悲痛的蘇妙雪,不過她卻沒有因爲她這個樣子産生半分憐惜,尤其當她提到孩子的時候,心中更是一片冰涼。
蘇妙雪,你也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嗎?那爲什麽,要那樣對她的玉兒?
蘇妙雪,你造的孽太深太重了,你一個人根本就承擔不了,所以你的孩子注定要替你承受分擔了。
“妹妹,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啊!”
蘇妙雪說完,張着嘴,哭的越發大聲,她這話在别人聽來,那就是顔司明已經知曉此事,但是不負責任,所以蘇妙雪才會出此下策,女人的話,自然不可能喜歡這種有膽做沒膽承認的男人,有擔當的男人也不會喜歡這種推卸責任的男人,當然,也會有人覺得顔司明眼光太差,總之,如此一來,顔司明十幾年來經營的名聲,是一落千丈,幾乎被毀的差不多了。
蘇心漓擰着眉頭,歎了口氣,“孩子,确實無辜。”
不少人忽然數月前蘇心漓馬車受驚差點被一個車夫占便宜的事情,這件事情就是蘇妙雪做的,衆人見蘇心漓這樣子,又是一番誇贊,說她心胸開闊,不計前嫌,爲人善良大方,總之,都是好話。當然,因着蘇心漓的這句話,方才覺得蘇妙雪和孩子該一起被浸豬籠的人也跟着蘇心漓一起生出了憐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