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心裏真的并不怎麽想說的,畢竟在兒子父親的面前說他兒子的壞話,應該沒幾個人會歡喜吧,但是她今天要不說出個所以然來,看文帝這架勢,肯定不會罷休,蘇心漓想了想,開口道:“第一,微臣并不喜歡太過有野心的男人,尤其是那些喜歡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的男人,微臣還十分讨厭自以爲是,自我感覺良好,花言巧語誘騙女子的那種男人。”
蘇心漓這話說的隐晦,不過文帝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夠聽出他話中意有所指。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心漓看向文帝,目光極爲的坦然,“五皇子曾經私底下找過微臣好幾回,并且還許諾了許多就他現在的身份完全給不了微臣的東西。”
蘇心漓的話剛說完,文帝的臉色便沉了下來,眉頭也蹙起。顔司明是個野心家沒錯,但是他同樣極爲擅長僞裝,不然的話,看着他長大的皇後也不會一直蒙在鼓裏,被他欺騙利用。文帝忙于前朝的事務,和諸多皇子相處的時間很少,在蘇妙雪的事情發生之前,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爲他是兢兢業業勤政愛民的好皇子,而且有脾氣孤僻怪異的太子殿下做對比,他在百官心目當中的形象十分的高大,像這種人,很多人都會覺得他會是個親和的好皇帝。上輩子,外公他們之所以反對她嫁給顔司明,其實并非因爲他的人品,而是不想她,也不想定國公府卷入皇位争奪的漩渦中。不過既然皇上主動并且再三的問起,她實話實說,提點一二還是可以的嘛,而且皇上也說了,并不會怪罪她,這麽好的機會,蘇心漓可舍不得浪費。
“微臣已經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他還幾次三番找微臣。一直以來,蘭翊舒幫了微臣許多,微臣也和他走的很近,但是五皇子卻老是說蘭翊舒配不上微臣,并且還說出了要拆散我們之類的話,實在讓微臣不勝其煩。”
說起這些,蘇心漓就覺得生氣,眉頭微蹙着。當着文帝的話,蘇心漓這樣的說辭,已經很含蓄了。
“他真的這樣做了?”
文帝實在很難想象顔司明會出糾纏不清的事,但是蘇心漓的厭惡又不似假的,文帝想了想,蘭翊舒和顔宸玺似乎對顔司明都不喜歡,從來不參與皇子間争鬥的顔宸玺好幾次說了顔司明的壞話,頓時,文帝對蘇心漓的話信了七八分。
如果蘇心漓說的都是真的話,那他的這個兒子,藏的确實很深。
蘇心漓看向文帝,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想做的,可不止這些。
文帝看向蘇心漓那張臉,蓦地想到什麽,坐直着身子,“其實他說的也沒有錯,蘭翊舒雖然和老六關系要好,朕與賢妃對他也寵愛,但他隻是個平民,身份平庸,确實配不上你,朕的這些個皇子,要身份有身份,而且長相也不差,你爲什麽不選擇他們呢?尤其,太子,老三對你都青睐有加,你不論嫁給誰,将來都可以坐上那個最尊貴的位置,你就不想嗎?”
文帝可不覺得蘇心漓是什麽淡泊名利的人,不論是落葉山莊梧桐林的禦史還是金銮殿的右相,都是她自己順着杆子往上爬要來的,比起這些,皇後的位置不是更加尊貴嗎?
“微臣不想。”
蘇心漓目光堅定,回答的沒有任何猶豫。
“皇後的身份确實尊貴,受萬民敬愛,但是身居高位,肯定有諸多束縛,微臣也不想讓外祖父外祖母擔心。微臣就算不做皇後,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一樣可以得到最好的,而且還自在,而且,這所有的一切本就比不上一個愛自己能知冷暖的人來的重要,讓自己幸福。微臣和蘭翊舒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微臣很喜歡和他在一起。蘭翊舒爲了微臣連命都舍下了,微臣并非忘恩負義的人,尤其還是爲了我已經擁有的榮華富貴。外祖母以前還是山寨的女大王呢,但是現在和外公在一起不是很幸福,蘭翊舒除了沒有尊貴的身份,他什麽,都很好。諸位皇子也很優秀,但是在微臣眼裏,蘭翊舒才是最好的,什麽都是最好的。”
和說起顔司明的态度截然不同,蘇心漓在談起蘭翊舒的時候,一雙漂亮的媚眼兒閃閃發亮,嘴角上揚,神情極爲的溫柔,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股小女人的幸福。文帝見了,面色和善了許多,看向蘇心漓的目光都溫和了幾分。
“就因爲這個,你就處處和老五作對,甚至爲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顧及皇室的顔面?蘇心漓,你可是琉璃的右相,做事要顧大局,識大體。”
話雖然這樣說,不過比起方才嚴厲的斥責,還有眼睛都有怒火在燃燒,文帝這口氣,明顯是氣消不少了。
“當然不是。”才怪。
“五皇子身爲男人,并且孩子皇子,就該有擔當才對。雖然微臣不知道那晚,五皇子爲何要赴約,但是既然他毀了妙雪姐姐的清白之身,當然應該擔負起責。之前,他們兩個已經交換了更貼,妙雪姐姐已經是他的側妃了,現在,妙雪姐姐懷有身孕,孩子無辜,既如此,他當然應該負責到底了,但是五皇子卻一再推脫,怎麽都不肯願意擔負責任,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脫責任。并且,蘭翊舒去尋找六皇子的這期間,他還來找我,實在讓人惱火。”
蘇心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雖然顔司明才是自己的兒子,但是文帝也覺得,顔司明是配不上蘇心漓的,尤其,他還和蘇妙雪糾纏不清,蘇心漓雖然不似她的母親柔弱,但卻是個心性高的,難怪會如此惱火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