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還是站在方才站着的位置,如王者一般,睥睨着那些圍觀的百姓。人就是這樣,就算是對待自己的恩人,一旦有什麽風言風語,還是會忍不住跟風猜測。
蘇心漓依舊站在最開始的位置,由着那些人議論,向着方靜怡的也好,替她說話的也罷,蘇心漓隻是淡然的聽着,仿佛那些人讨論的對象并不是自己,過了好半天,直到那些人讨論的勁頭過去了,蘇心漓的手向前揮了揮,很快就有人沖出了門口,跑到反應已跟前,将她捉了起來。
“你們做什麽?放手,給我放手!”
方靜怡使勁的想要掙紮,不過四個人都押着她呢,她又罵了一個多時辰了,到現在力氣也差不多了,沒掙紮幾下就放棄了,看着蘇心漓的眼神都快要冒火了,不過很快,她的臉上又浮出了得意的笑容,“蘇心漓,我戳中了你的痛楚,心虛了是不是?你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哨玄就是因爲你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五皇子,你就是個狐狸精,大家可千萬不要被她的這張臉給蠱惑了!”
方靜怡見大家臉上流出了懷疑之色,說的越發的興奮帶勁,蘇心漓使了個眼色,流雲上前,走到方靜怡跟前,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你這是——”惱羞成怒四個字還沒說完,流雲對着她的另外一邊臉又打了過去,流雲的力氣不大,不過她都是用了全力打的,方靜怡挨了這兩巴掌後,兩邊的臉很快浮出了手指印記,嘴角都流血的,看的兩邊的百姓目瞪口呆的,不停的倒抽氣。
“這第一巴掌,是替我的幾個弟弟教訓你的,當初母親就不同意将志明志安交給你照顧,可你非要鬧着他們跟在你身邊,就因爲你的教導無方,才導緻現在這樣的結果,如果大弟是跟着母親,他必定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現在,相府就隻有志安一個男孩了,他現在還小,我絕對不允許他毀在你手上,父親一直寵愛你,母親過世後,甚至打算扶你做相府夫人,休你的人是父親,如果不是你做了太多錯事讓他心寒,他何至于休了你?你口口聲聲說你一直爲了我,你爲我做什麽了?我本就是相府嫡出的小姐,身份比你這個做姨娘的不知道尊貴了什麽,吃穿用度我自當用的是最好的,這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嗎?你一個姨娘,能掌中饋,那是對你天大的恩賜,你既覺得辛苦不滿意,那爲什麽不早點提出來?”
蘇心漓依舊站着,掃視着底下圍觀的那群人,口氣依舊十分淡然。
“這第二巴掌,是我讓流雲替我自己打的。方靜怡,你現在是什麽身份,你可知我是什麽身份,你不過是一個被休的通房,我可是皇上欽封的右相,你是在質疑聖上看人的眼光,還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蘇心漓的口氣極爲嚴厲,這句話,與其說他是對方靜怡說的,倒不如說她是對那些圍觀的百姓說的,她是因爲什麽才被封爲丞相的,她才爲他們做了那麽多的事情,現在一有點風吹草動,流言蜚語出來,他們好事的天性就暴露無遺。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蘇志明的事情,我無能爲力,不論你們怎麽鬧,都是這個結果不會有任何的改變,至于定國公府,這件事情與他們有什麽關系?他們向來公正正義,數百年來,都是守護百姓的,這次,大弟殺害了那麽多無辜的百姓,難道要拉他們下水替他開罪不成?虧你們想的出來,就是因爲每次他犯了事,你們非但不勸阻,還想着替他善後,才讓他膽子越來越大,居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蘇心漓冷哼了一聲,滿是不屑,圍觀的百姓聞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又開始指責方靜怡了,對于這樣的戲碼,蘇心漓覺得自己也差不多快要看厭了,不過對此,蘇心漓并沒有太大的感覺,這次水患的事情,她已經深得民心了,她不可能要求每個人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無條件的站在她這一邊,不過她相信,總歸有那麽一批人,不管别人怎麽說,心中都将她當成恩人,對她懷抱着一顆感恩的心。
“至于放哨玄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方靜怡應該去問大弟和五皇子的側妃吧,不要一出了什麽事情不是将責任往我身上推,不然的話就是開口讓我幫忙,我無能爲力了你就在這裏破口大罵,無中生有。大弟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很痛心很惋惜,但那是一百多條的無辜性命,那些百姓做什麽事情得罪他了嗎?他們何其無辜,讓兇手逍遙法外,他們必定死都不能瞑目,我不單單是他的姐姐,還是右相,整個琉璃百姓的父母官,我不可能也不會爲了一己私欲包庇真兇,所以方靜怡,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不管你怎麽說,你再怎麽抹黑我,我都不可能讓你如願!”
蘇心漓說話的語速并不是很快,一字一句的,極爲的清晰,而且充滿了力量,但是她說話的時候,中間卻沒有任何的停歇,方靜怡根本就找不到插嘴的機會,蘇心漓話說完後,局勢徹底被扭轉了,所有的人齊齊将槍口對準方靜怡了。
方靜怡舔了舔嘴角,看向蘇心漓,她們之間隔開了差不多五米遠的距離,但是方靜怡卻覺得兩個人隔開的好遠好遠,中間仿佛有一道完全無法逾越的障礙,她忽然想到了從前,其實也沒多久前,就是小半年前,蘇心漓還處處被她壓制着的,每每和蘇心漓見面,她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高人一等,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優越感,但是現在,她看着她,卻需要仰視,這種情況,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轉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