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和蘭翊舒道宸安殿的時候就已經是辰時了,顔宸玺還梳洗了一番,等賢妃他們準備好吃食的時候,已經到了差不多用午膳的時辰了,顔宸玺行動不便,太監将桌子搬到了靠窗的小榻上,蘇心漓和蘭翊舒肚子也餓了,所以陪着顔宸玺一起,一道的還有賢妃娘娘,一桌四個人,卻滿滿的都是菜。
顔宸玺從絕食後,吃的一直都是流食,那些他愛吃的,根本就灌不進去,現在,這樣滿滿一桌子他愛吃的菜還有各種糕點擺在他的面前,顔宸玺哪裏有不饞的?而且還是他肚子極餓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吞了吞口水,自以爲沒人察覺,然後有擺出一張冷臉,那樣子,看的蘇心漓越發覺得好笑。
“宸兒,你不是餓了嗎?吃吧,都是你愛吃的。”
賢妃一臉的激動,說着,不停的往顔宸玺的碗裏夾菜,顔宸玺看向賢妃,也有幾分動容,他偷偷的瞅了眼那些美味,别過頭,沒有再動筷。
“六皇子,這些可都是賢妃親自下廚做的,您就算是要絕食,今後有的是時間,何必辜負賢妃的一番心意?而且就算要死,也不應該做個可憐的餓死鬼。”
蘇心漓話剛說完,蘭翊舒就拿起了他跟前的筷子,遞到了他的手上,顔宸玺猶豫的片刻,蘭翊舒已經将筷子塞到他手上了,也不管他是吃還是不吃,自己先動筷了,邊吃的時候邊品評,不過他的動作還是極爲優雅的,蘇心漓卻不一樣,吃的又大口又快,看着就讓人很有食欲,顔宸玺前後一思忖衡量,覺得蘇心漓說的話很有道理,死法千千萬,他身爲皇子,就算要死,也不應該做個餓死鬼啊。
顔宸玺是左手受傷,而他一直用的是右手吃飯,所以用膳的時候雖然有些不便,但還是可以自己來的,蘇心漓見他終于張口吃東西了,松了口氣,低頭對着蘭翊舒擠了擠眉,蘭翊舒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最激動的還是賢妃,滿滿一桌子的菜,還是唯恐顔宸玺不夠吃,一件他主動吃飯了,就起身張羅着再去做一些,顔宸玺低着頭,不停的做着深呼吸的動作,紅了眼眶。
一頓飯吃下來,大家心裏多多少少都松了口氣,餓了許久的顔宸玺則因爲吃的太多了,吃飽了之後就倒在了床上,不停的摸着自己圓鼓鼓的肚子,有宮女進來,利落的将桌上的剩菜殘羹收拾幹淨,将屋子也清理了一遍,這時候,蘭翊舒站了起來,看向賢妃道:“賢妃,我們先出去等。”
賢妃看向蘭翊舒,又看了看顔宸玺和蘇心漓,見他們都點了點頭,這才站了起來,跟着蘭翊舒一同離開,屋子裏,很快就隻剩下躺在床上的顔宸玺和在床邊坐着的蘇心漓。
“六皇子,賢妃娘娘她,對你很好。”
不單單賢妃對顔宸玺好,顔宸玺對賢妃心裏頭也是有很多的不舍和擔憂。
顔宸玺贊同的點了點頭,“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她對我好了。”
顔宸玺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麽,目光有些飄遠,良久,落在蘇心漓身上,“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爲我犧牲了什麽。”
他的聲音,透着股說不出的怅惘和悲傷,蘇心漓平靜的看向他,她想,不論是顔宸玺,還是賢妃,他們的身上,應該埋着不爲人知的秘密,不然的話,依着顔宸玺的身份,怎麽可能不在皇宮長大呢?賢妃娘娘她怎麽舍得自己唯一的兒子不在身邊,賢妃娘娘對蘭翊舒的好,是愛屋及烏嗎?蘇心漓忽然想起那日在賢妃的宮殿中,她睡夢中說的那些話,她覺得很多事情都不對勁,但是腦子裏面卻像有一團漿糊似的,又好像是無數的絲線纏繞,栾城了一團,任是她怎麽努力都理不清這個中的緣由。
“你既然知道她對你的好,就更應該振作才對。”蘇心漓看向顔宸玺,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之前那個樣子,你知道她有多難受嗎?我和蘭翊舒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她在抹眼淚,我一說你要吃東西,她立馬就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一桌你愛吃的,方才在桌上你也看到了,她多麽的激動,她是個好母親,又爲你犧牲了那麽多,你舍得讓她傷心難過嗎?”
蘇心漓的聲音并不是很大,不過就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屋子十分的安靜,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極爲的清晰。
顔宸玺擰着眉頭,好幾次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可又一直猶豫着沒說出口,那樣子,極爲的糾結。
“不單單是賢妃,還有蘭翊舒,他也很關心你,當初,得知你遇刺的消息後,他什麽都沒準備,直接就離開了,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一時間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六皇子,這都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你還要這個樣子嗎?你這個樣子,隻會讓擔心你的人傷心而已,讓那些害你的人奸計得逞。而且,我聽劉禦醫說,你腿上的傷是可以治好的,左手确實有些困難,但是就你的身份來說,這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隻要你好好配合治療,爲什麽要自暴自棄呢?”
蘇心漓體諒顔宸玺,可心裏還是覺得他太過不争氣了,身爲男子,怎麽能因爲這點事情就被打倒了呢?
“你知道是誰害得我?”
顔宸玺蹙着眉頭,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顯然,對将他害成這樣的人,他心裏是十分仇恨的。
“我現在隻是猜測而已,并不知道是誰,不過都是那些人。”
争奪皇位的道路,是踩着親人的屍體,用血鋪成的,皇室傾軋,每一天都在發生,就算顔宸玺無意于那個位置,但是以他和賢妃在太後和皇上跟前的得寵,那些人就會将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