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衣沉默了許久,他沉默的期間,面色極爲的沉痛,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糾結,這種情緒,過了好半天,他都還沒能徹底的平複下來,他盯着蘭翊舒,眉頭微微的擰着,良久,輕輕的笑了,遺憾的,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蘭翊舒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顧南衣的目光一如以往,極爲的誠摯,“我終于明白,漓兒她爲什麽會選擇你了,而且,是非你不可。”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是最愛蘇心漓的,因爲他可以爲她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他一直以爲,蘇心漓之所以選擇蘭翊舒,是因爲那次白馬寺途中遇刺,兩人共甘共苦,生死與共,他輸的隻是那一次的機會,但是現在,顧南衣恍然間明白,事實,并不是他想象的那個樣子的,并不僅僅是因爲那一次,他輸給蘭翊舒,還有很多其他的原因,他和漓兒之間,存在很多很大的差異,如果漓兒選擇和他在一起的話,他可能會讓她傷心,但是蘭翊舒他不會,他喜歡的是蘇心漓的全部,有她的好,也有她的不好,他的愛,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一切,就像,他會因爲方靜怡的事情認爲漓兒冷心絕情,而蘭翊舒卻覺得她們都是活該,想來,她做的每件事情,蘭翊舒都可以也會爲她找借口吧,不會有任何的苛責和責怪,甚至于,他會因爲她的難過來指責他,而不是因爲男人的占有欲從中作梗,挑撥離間。
他比不上蘭翊舒,遠遠不及,不單單是蘭翊舒,其他男子,或許都比他适合漓兒,所以漓兒的選擇并沒有錯,這一次,顧南衣真的,心服口服。
“那是自然,我那麽好。”
蘭翊舒自信滿滿,對别人,蘭翊舒不敢肯定,但是對蘇心漓,他用的一直是真心。
顧南衣聞言,隻覺得自己的心,仿若吃了黃連一般,苦澀的要命。
兩人将話挑開後,又聊了許久,臨近到用午飯的時辰,顧南衣才離開,蘭翊舒并沒有挽留,他之所以願意私下和顧南衣見面是爲了蘇心漓,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沒有繼續呆在一起的必要了,他本人對顧南衣,并沒有任何的好感,雖然他并不是個那麽讓人讨厭的情敵,正因爲如此,才更加讓人憂心。
一直到下午,蘇心漓才回來,她才剛回來,就有下人告訴她顧南衣前來的消息,蘇心漓一進屋就問蘭翊舒,“聽說顧大哥來府上了?”
蘇心漓一直都在等顧南衣他師傅的消息,他來蘇府,她自然是關心的。
“來了,不過又離開了。”
蘇心漓哦了一聲,也沒有多想,“他和你說什麽了嗎?”
蘭翊舒看到蘇心漓回來,原本臉上是帶着笑意的,不過在蘇心漓的兩個問題後,他的笑容已經沉了下來,“一整天都沒見,你就不想我嗎?你回來到現在問的全都是有關于顧南衣的問題。”
蘇心漓看着蘭翊舒一臉郁悶的模樣,半晌,笑出了聲,“哪裏有一整天,就隻有一個早上而已。”
蘇心漓說着,走到蘭翊舒的身邊,臉上的笑意缱绻,那雙漂亮的媚眼兒也有濃濃的笑意,“不過呢,我還是想你了,今後進宮,你盡量陪我一起吧。”
其實,蘭翊舒心裏并沒有真的生氣,隻是有些不喜歡蘇心漓一進來就問其他男人的事情而已,現在聽她這樣說,哪裏還有氣,緊繃着的臉,瞬間就有了笑意,他伸手,笑着将蘇心漓摟在了懷中,“我才沒有生氣呢。”
蘇心漓的手攀着他的脖子,笑的越發開懷,“今日我在宸安殿的時候,皇上也來了。”
蘭翊舒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顯然對這件事情并不感興趣,蘇心漓繼續道:“皇上說,蘭翊舒怎麽沒去啊,他原本是想和你商量向我提親的事情的。”
“嗯?”
蘭翊舒極爲感興趣的嗯了一聲,擡頭看向蘇心漓,蘇心漓一雙漂亮的媚眼兒眨了眨,“我和皇上說了,成婚前的禮數,可以從簡,皇上說,三日後,他就會派人代替你到我的府上提親。”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文帝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這一日,是欽天監算出的适合納彩問名的吉日,也是文帝之前承諾代替蘭翊舒向蘇心漓提親的日子,這一天的天氣,連着陰了好幾天的天氣忽然放晴了,天空格外的晴朗,作美的天公,也來爲蘇心漓和蘭翊舒這對有情人錦上添花。
納彩問名,是成婚的必經之禮,即便是民間的尋常百姓,也極爲的重視,更不要說這是蘇心漓大婚了,整個京陵城都沉浸在一片洋洋的喜氣中,京陵城内的百姓,但凡是條件稍好一點的人家,都是披紅挂彩的,而那些貧困的人家,也買了彩紙剪成花樣貼在門口,這都是各家百姓自發自願的,那場面,比起皇帝嫁女兒都還要盛大熱鬧,這還隻是納彩問名,并不是正式大婚。
蘇心漓幾日前進宮向文帝提起一切從簡,一方面水患剛過不止兩月,而且又不是正式成婚,這時候大肆操辦的恐會引起民怨,而且一直以來,文帝頭提倡勤儉節約之風,蘇心漓身爲丞相,自當以身作則,不能太過的奢華鋪張,并且,蘭翊舒在京陵城中并無親人,蘇心漓綜合各種考慮才會如此,不過她心中清楚,文帝寵愛蘭翊舒,而且,她的身份和功績擺在那裏,不至于會太過委屈,但是她沒想到,文帝給的規格竟是如此之高。
一大清早,皇宮中禦林軍開路,已經到了蘇府的門前,運了二十車的東西前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包括文帝的那些皇子,一早就在東華門等候,文帝也是一身隆重裝扮,立于東華門的城門之上,舉行了祭祀告天的大典,禮部的官員拿着厚厚的一疊禮單,在蘇府的門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