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現已查明,原南境大将慕容傑,近兩年來貪污軍饷紋銀三百萬兩。且多次搶占他人軍功,其中包括豐水一戰、紅梅江一戰……
“爲了隐瞞罪行,慕容傑殘害軍中同袍百餘人。如今案情逐漸水落石出,南境陸續有人站出來作證。”
龍椅上的帝王滿臉戾氣。
朝臣們個個不敢言語,慕容傑的父親慕容槐,此時更是瑟縮膽寒,一張臉面如鐵青。
旋即,慕容槐跪伏于地。
“皇上——
“微臣教子無方啊!微臣愧對先帝囑托,枉爲輔政大臣!”
他以爲,搬出先帝,就能得皇上垂憐。
然,話音剛落,年輕的帝王淩厲地擡眸。
“你的确是教子無方。”
慕容槐渾身一震,兩隻手撐着地面,一滴冷汗從額頭滲出,順着臉頰往下流。
旋即又聽皇帝無情地下令。
“慕容傑貪污所得,盡數返還國庫,不足的,子債父償。另,被奪戰功者,查明後,論功行賞,舉薦有功者,賞百兩。
“而慕容傑本人……”
他頓了頓,眼中一片陰戾,繼而沉沉地道,“五馬分屍。秋後行刑。”
此話一出,慕容槐隻覺天都塌了。
他的兒子,罪不至此啊!
“皇上,犬子罪大惡極,但求皇上,看在微臣膝下隻有一子,饒了他一條賤命吧!”
諸位大臣都被帝王的手段震懾住,别說求情,就連呼吸都放慢放緩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慕容傑也真是罪有應得。
軍饷包括将士們的俸祿,連那點銀子都貪,已然引起民憤,若是皇上不嚴懲,沒法向萬千将士交代。
後宮。
芳菲殿。
慕容婵聽聞消息,一個不注意,那用來修剪花葉的剪子,不慎劃破嬌嫩的手指。
血滴落在桌上,她渾然不覺,隻怔怔地望着前來報信的婢女秋紅。
“五馬分屍……”
皇上竟然要将兄長處以那樣殘忍的極刑!
秋紅眼眶泛紅,“貴人,這可怎麽辦啊!”
慕容婵心思沉重。
她能怎麽辦?
這一切,是兄長咎由自取。
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兄長啊!
慕容傑吞了三百萬兩,如今要全都吐出來。
但搜遍整個府邸、庫房,也隻有一百萬兩。
慕容槐無端背上兩百萬的國債,面如土色,終日惶惶。
慕容婵也在宮中想法子,賣首飾。
她一向結好緣,倒也有不少妃嫔出手相助。
但那點銀子,根本無法填補如此大的空缺。
萬壽宮。
太皇太後曉得慕容婵的來意,勸她。
“這件事,哀家不好出面向皇帝說情。
“聽說你最近在籌集銀兩,但要知道,這無異于杯水車薪。
“眼下這情形,唯一可行的,就是去求皇後。”
“皇後娘娘嗎?”慕容婵凝眉。
兄長的案子,皇後能幫上什麽忙?
太皇太後雖久居玉陽山,但宮裏仍有不少她的耳目。
她道。
“中秋宴上,皇後爲皇帝擋下緻命一箭,還未得到任何賞賜。是因皇帝曾言,隻要皇後開口,什麽都能答應,連封她兄長爲萬戶侯這樣的恩典,皇帝都能輕易許下。
“但是,皇後至今無所求。”
太皇太後輕輕一點撥,慕容婵便明白了。
君無戲言。
若皇後娘娘爲慕容家求情,皇上很可能會答應。
慕容婵當即謝恩告退,離開萬壽宮,徑直去往永和宮。
……
永和宮内。
慕容婵長跪不起。
鳳九顔則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喝着藥。
她雙眸古井無波,臉上也不起一絲波瀾。
“你就是把腿跪斷了,本宮也愛莫能助。”
慕容傑那樣的人,不值得她救。
他貪污的軍饷,不僅是黃白之物,還有将士過冬的棉衣、果腹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