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進最不擅長應付女人和孩子,趕忙脫手:“這人我送不了!”
武林盟其他人也不敢碰小郡主。
就怕這就算把人送到皇城,她告一狀,那暴君會讓他們有去無回。
樊進倒也不是貪生怕死、怕咬之輩。
私下裏,他告訴鳳九顔。
“我這一出沈家塢,就有好些人暗中跟着,定是那些反賊,想要對小郡主不利。
“我認爲,等風頭過去了,再把人送走才較爲安全。”
鳳九顔神色清冷。
“先送封信給皇帝,告訴他,郡主安然。”
“行!”
于是,小郡主就這麽留在了武林盟裏。
幾天後。
東方勢從外面回來,一臉沉重。
“宣城叛軍關了城門,不準百姓出入,并且那賊首提出,要皇上去宣城,才肯放過城中百姓,否則就屠城。”
鳳九顔眼神微涼。
“朝廷那邊可有回應?”她問。
東方勢拿出一份密函。
“爲穩住那些叛軍,朝廷明面上答應了。暗中希望我們武林盟助一臂之力,确保皇上安全。”
朝廷看中的,是武林盟的眼線遍布各地,進了宣城有人内外呼應。
鳳九顔眉心忽皺。
“皇上決定要去宣城麽。”
東方勢謹慎點頭:“應當是這樣。否則不會讓我們安排部署。”
鳳九顔思忖幾息後,毅然道。
“即便有武林盟人士暗中保護,皇上也不該如此冒險。
“我看,不如由我直接易容成皇帝,代他進宣城,更加穩妥。”
東方勢聞言,眉峰一緊。
東方勢雖不滿鳳九顔當年離開武林盟,卻也不忍看她單刀入敵營。
他定定地看着她,評價道。
“你變了。
“從前你最是惜命,總說沒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鳳九顔綁緊了護腕,沉聲道。
“我現在亦是如此。”
東方勢攔下她,“那就不要獨自攬下所有事。你又不姓蕭。”
鳳九顔淡然看着他。
卻聽他決然道。
“蘇幻,你專心查天龍會的事,宣城一事,我自有安排。”
鳳九顔眉心微蹙。
“你要如何安排?”
東方勢清俊的臉上覆着笑意。
“易容這法子,我和你想得一樣,至于這人選,我想,沒人比我更合适。”
鳳九顔倏然一滞,“你?”
她正要開口說什麽,東方勢先說了。
“這是我身爲盟主該做的。别再試圖勸我。這樣立功的好事,我可不會讓給你。”他開玩笑道。
東方勢已經拿定主意,鳳九顔便沒再勸阻。
他看起來沒什麽脾氣,實則他的爆發力、武功都不在她之下。
而且,體型上來說,他一個大男人,和蕭煜更爲接近。易容起來更爲便利。
……
半個月後,朝廷派出的使者先到武林盟。
東方勢設宴款待。
那使者是來商議宣城一事,顧不上吃喝。
“皇上贊同你們的提議,允準爾等易容成皇上,和那些叛軍周旋,隻要拖上幾日,援軍就能攻破宣城。
“如此一來,皇上也就沒必要冒險去宣城。
“但皇上特派瑞王殿下處理此事,瑞王約莫還有十日抵達東信城。東方盟主,你們這邊還有何問題?”
東方勢言:“易容成皇上進入宣城,這不難,難的是,如何應對叛軍所提的各樣要求。”
那使者笑道。
“這個不難。不管他們提什麽要求,你隻管答應。隻要能爲援軍争取攻城時間……”
這時,鳳九顔問。
“要拖幾日,總得有個期限。”
使者笑道:“不會太久,瑞王拿着皇上手谕,會從别城調兵。隻是,攻城那日,還需東方盟主與瑞王援軍裏應外合,先将那城門打開。”
宣城是兵家重地,城門不同于别城,用的機關陣。
鳳九顔眸色微冷。
東方勢此行,怕是危機四伏。
緊接着,那使者生怕武林盟反悔,說盡好話。
“本官早就聽聞東方盟主武功高強,乃南齊一等一的高手,此次由你出馬,定能将宣城叛軍盡數捉拿。來,本官敬你一杯!”
使者離開後,鳳九顔質問東方勢。
“宣城那城門機關鎖……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朝廷的計劃!”
東方勢氣定神閑道。
“我确實猜到了。否則,皇上身邊的高手那麽多,爲何非要讓武林盟護送,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機關城門,是我東方家的祖傳手藝。這一劫,本就是我東方勢的。所以隻能我親自去。”
鳳九顔眼神清冷。
“解那機關鎖,需要多久。”
“不瞞你說,少則六個時辰,上不封頂。我也隻有七成把握。”
鳳九顔沒忍住,一把揪住他衣襟,把人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七成把握,你也敢應承?”
他到底怎麽想的!
東方勢笑得無辜,還有幾分柔弱模樣。
“這麽生氣作甚,不舍得我死嗎?放心,我算過命,能活到一百二十歲。這次,我就跟上天賭一把,我堵他不會食言。”
鳳九顔很想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但這并無意義。
她松開他的衣襟,沉住氣道。
“我會想法子幫你拖延。”
幾天後,瑞王秘密抵達東信城。
他來到武林盟,身邊隻帶了兩名侍衛,其中一個是柳華,鳳九顔見過,另一個戴着面具,嚴嚴實實地遮擋住整張臉,像是死士。
有他襯托,同樣戴着面具的鳳九顔都顯得沒那麽另類了。
東方勢和瑞王在正廳談話,鳳九顔則與那兩名侍衛站在院子裏。
她爲盡地主之誼,讓人上了些茶點。
柳華開口拒絕。
“多謝,但我們不渴也不餓。”
鳳九顔又看向另一人。
柳華下意識往前一站,擋住鳳九顔的視線,代爲解釋。
“我這兄弟天生是啞巴,性子孤僻,不善與人打交道。您不用在意他。”
鳳九顔本就沒在意,自顧自坐下,喝了口茶。
而此時,那啞巴侍衛面具後的眼睛漆黑銳凜。
鳳九顔感覺到一股幽冷的凝視,轉頭,卻沒看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