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倒是真的希望皇後有孕。
但眼下外敵未平,這個時候懷上孩子,并非幸事。
他相信,他的孩子是個聰明的,應當知曉什麽時候該來,什麽時候不該來。
破局迫在眉睫,鳳九顔今天就要秘密離開。
蕭煜将飛鷹軍交給她,又另外派了隐衛。
分别之時,他用力抱住她,親了親她的臉和唇。
他摟住她後頸,與她額頭相抵。
“答應朕,平安回來。
“朕隻要你平安。”
鳳九顔點頭,并且交給他一隻香囊。
蕭煜甚是詫異。
“你做的?”
“是。”
蕭煜曉得她鮮少做女工,有些受寵若驚。
他抓着她的手,貼放在自己胸口,眼中滿是溫柔笑意。
“九顔,朕很高興。親手給朕戴上,好麽?”
鳳九顔沒有拒絕,熟練地給他系在腰間。
離開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了一吻,淺淺一吻,隻爲作别。
她沒有多餘的煽情,隻道。
“皇上,等我回來。還有,不要疏于練功。”
蕭煜笑了笑。
“好。”
……
七月底,天氣炎熱。
鳳九顔和飛鷹軍分批而行,形成前、中、後三路,以防不測,不至于全軍覆沒。
他們假扮成商隊,一路西行。
在沙城,鳳九顔見到了東方勢。
東方勢探尋“蛛網”密道,短短一個月不到,就走遍了好幾座城。
他皮膚黝黑,顯得眼白和牙齒都格外亮眼。
“蘇幻,這‘蛛網’實在精妙!密道有地下暗道,也有地上的明道,且環環相扣,機關相連。
“你不在,實在可惜!
“對了,有件事,我本想告訴你的,沉迷尋找密道給忘了。
“道觀下那密道,我尋到有人存在、短暫生活的痕迹。
“想必是一直藏匿在那兒,我引下了他的鞋子尺寸,由此可推測出他的身量。其他的,就靠你自己查了。”
鳳九顔拿到那拓印,對東方勢大爲贊賞。
“東方兄,此事你做得很好。我正在查,那次埋伏火藥的兇手,此人很可能就是了。”
她交給一名飛鷹軍,讓他将拓印親自送到皇上手裏。
有了這東西,找起人來,不至于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鳳九顔此番見東方勢,主要是告知他将澹台衍的事。
得知澹台衍要跟自己一起尋找“蛛網”密道,東方勢有所不解。
“你明知他有問題,還把這事兒交給他?”
鳳九顔道。
“這‘蛛網’的圖紙是他所獻,說明他早已知曉,瞞不住他。
“何況,你不是一直想學習澹台家的機關術嗎?我可是把偷師的機會給你了,如何做,就看你的造化。”
東方勢瞬間笑眯了眼。
“你真是我好兄弟!”
八月中旬,烈陽高照。
鳳九顔一行人順利抵達西女國。
西女國皆是女子當家,路邊可見,抛頭露面的,女子居多。
巡視的守城軍,也都是女子。
從前的西女國,也是男子爲尊。
但随着一場滅頂戰事,男人們都死在了戰場上,女人們隻好挑起大梁。
漸漸的,哪怕後來男人多了起來,女人享受過權力的滋味,就不願再撒手。
皇室爲了踐行女子之道,每一任國主,傳女不傳男。
入仕的官員,也都是女子占絕大多數。
男子也可爲官,但屈指可數,且不能占實權。
西女國的女人們認爲,隻有上位者都是女子,才能确保女子的權利不旁落。
如果換做男人,就要變天了。
是以,哪怕西女國國主有兒子,這皇位也不會傳給皇子,甯缺不濫。
鳳九顔此番去見西女國國主,不能明着見。
她先派人将西女國的内情打探清楚,再行下一步。
飛鷹軍打探一圈後,喟歎。
“公子,這西女國的規矩真是怪異。現任國主四十多歲,膝下無兒無女,按照規矩,她得傳位給旁支族人,若是沒有合适人選,就得禅位于賢能者。”
皇位旁落他姓,這在别國聞所未聞。
不過,這樣說,隻是爲了得民心,讓她們相信,這國主之位,甯可傳給外姓女子,也不會傳給自家男子。
又一名飛鷹軍禀告道。
“公子,我打聽到,西女國國主有一失散的雙生妹妹,幾個月前被找了回來。如今這國主身患重病,很可能就要傳位于她那個妹妹。”
“公子,我在城中看到尋醫告示,重金尋神醫,爲國主診治。”
尋醫榜?
這倒是個私下面見國主的好幾回。
鳳九顔聽完他們所言,大概清楚西女國現在是什麽情況。
她在臉上做了些許易容,貼上胡子,假扮成大夫,揭下那尋醫榜。
當天就有官兵找到她,一番問詢和檢查後,确定她身上沒有攜帶武器,便帶她進了王宮。
一路上,宮人叮囑她規矩。
“你是男人,不能直視國主,更不能随意觸碰國主貴體。診脈前也當先禀明。”
鳳九顔一一應下。
繞過重重宮宇,她終于到了國主所在的天澤宮。
随着宮人們打開幾道樟子門,她一步步走進内殿。
内殿,西女國國主躺在床榻上,帳幔放下了,看不清她病容如何。
床邊站着幾名内侍,床内還坐着一人,看身形是男子,正在給國主喂藥,語氣溫柔小心。
“國主,您慢些喝。”
鳳九顔垂首行禮。
裏面傳出女帝威嚴且沙啞的聲音。
“你就是那揭榜的大夫?”
“是。”
随後,女帝一擺手,伺候床榻的男子起身,走出帳幔。
鳳九顔餘光瞥見,這男子穿着端莊,但經行她身旁時,留香甚重。
想來是西女國國主的寵妃。
鳳九顔目不斜視。
“可否讓草民先看國主脈案?”
“可。”
鳳九顔大緻翻看後,又道。
“不敢沾染國主貴體,草民接下來要爲您懸絲診脈,此法需要周圍沒有任何雜音,人的呼吸聲也不行。
“是以,能否屏退左右?”
裏面的國主猶豫幾息後,冷聲吩咐。
“都退下。”
她床頭懸着一把劍,哪怕身患重病,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子。
待其他人都退下後,鳳九顔剛要開口,帳内傳出一道威嚴的女聲。
“不必懸絲診脈了,進來伺候。”
鳳九顔眉頭微擰。
“草民……”
“孟少将軍,你小瞧我西女國的探子了。”
話落,西女國國主忽地掀帳而出,還不等鳳九顔看清她容顔,劍尖就抵上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