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說我們不如那些娘子軍,我覺得不對。要比較兵力,不應隻看眼前,當從長遠看。
“我們現在隻是不适應,假以時日,定能趕超娘子軍!您不該如此武斷地評定我們!”
吳白鮮少見到這樣能言善辯的。
若是換做在北大營,直接打一頓就是。
可現在不能。
他隻能呵斥:“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跟皇後娘娘說話!”
那新兵無所畏懼。
“我是爲了保衛南齊而入軍營,不是來給皇後娘娘當消遣的!既有疑惑之處,爲何不能提出來?
“難道皇後娘娘要的是會谄媚、對您言聽計從的兵嗎!”
聽到這兒,鳳九顔笑了。
她的笑容很淡,好似一陣清風吹過,卻叫人不寒而栗。
“認爲東境失守,是南齊敗了的,站出來。”
話落,包括挑事的刺頭,幾百名新兵都往前一站。
他們不明白,皇後這是何意?
鳳九顔掃了眼那幾百名新兵,轉而直接吩咐吳白。
“這些人的兵法考習,一分沒有。”
吳白脖子一挺,透着幾分傲嬌。
“是!”
那幾百名新兵瞳孔一顫,都是一臉不服氣。
新兵入營的校考,包含兵法、騎射、繪圖等。
校考的得分高低,決定他們會成爲什麽兵。
中軍最優。
左、右兩軍較次。
最差的,就是夥頭兵、看管兵器的,将來都沒法上戰場。
如今皇後娘娘一句話,就把他們兵法判爲零,實在是仗勢欺人!
“皇後娘娘,爲什麽!”
鳳九顔沒有多做解釋。
“既知道女子從軍不易,就更當珍惜你們現在的機會。
“被女子超過,就惱羞成怒,怎麽,是要本宮誇你們未來可期,定能勝過娘子軍嗎?
“所有人,繞着營地跑一百圈!”
新兵們迫于她的威壓,隻能照做。
吳白則爲她抱不平。
“娘娘,您爲何不同他們說清楚,東境失守,是您的誘敵之計?”
鳳九顔斜睨了他一眼。
“若是什麽都需本宮說明,以後該當如何?”
還剩下九千多人,隻要那幾百人肯張口詢問,就能得到答案。
吳白恭敬垂首。
“是。娘娘,還有一事,您那個姨母,這幾天總去參将府。”
鳳九顔眸色清冷,望着遠處的落霞。
“先回宮。”
……
皇宮内。
鳳九顔将操持中秋宴的事交給了甯妃。
甯妃聽說皇後回宮,立馬去永和宮,拿宮宴諸事請示她。
“……皇後娘娘,暫時就是這些了。皇上的意思是,瑞王也要回來了,正好借着此次宮宴,正式論功行賞。”
鳳九顔看過那名冊,沒什麽問題。
“甯妃辦事,果然穩妥。”
被她這麽一誇,甯妃的嘴角微微上翹,壓不下來。
“皇後娘娘信得過臣妾,臣妾自然不負您所望。”
越是接觸,她越覺得,如今這皇後娘娘,和前皇後太像了。
是以,她見沒有外人,直勾勾地盯着皇後,問。
“皇後娘娘,您真的不是……”
還沒問完,外頭有人喊。
“皇上駕到——”
甯妃立馬生出一股子惱意。
皇上也真是的,天天往永和宮跑,還差這麽一會兒嗎?
就不能讓她把話說完嘛!
甯妃極力掩飾内心的不滿,起身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免禮。”
蕭煜徑直走向鳳九顔。
甯妃來這永和宮好幾趟了,已經十分有眼力見。
“皇上、皇後娘娘,臣妾告退。”
甯妃走後。
蕭煜拉着鳳九顔的手,眼中透露着關切。
“朕聽說,今日軍營裏有人爲難你。那些個不聽話的,直接趕了就是!”
他本就舍不得她辛苦練兵,那些新兵,簡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鳳九顔淡然搖頭。
“無需這樣做。皇上,他們雖然魯莽,也不夠聰慧,至少心系家國安危。
“軍營裏,難免有這些人。
“人無完人。您既要他們爲國效力,就當包容他們的不足,加以雕琢。”
蕭煜聽她這樣說,歎了口氣。
“隻怕,你有容人之量,他們沒有感恩之心。”
鳳九顔雲淡風輕地道。
“能上陣殺敵就好。”
她不指望人人都會感激她。
蕭煜見她手指磨出厚厚的繭,心疼不忍。
“這幾日,你實在辛苦,中秋宮宴将至,你便歇會兒,做些輕松的事。”
鳳九顔倏然展眉一笑。
“于我而言,處理宮中庶務,可不比練兵輕松。”
她甯可去練兵。
不過,她既然身爲皇後,後宮的事也不能懈怠。
……
參将府。
劉瑩也想參加中秋宮宴,便找上了鳳母。
鳳母有些猶豫。
“待我明日去同皇後說說。”
劉瑩笑着點頭。
“到底是親姐妹,阿姐,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回到客棧,她讓女兒準備參加中秋宮宴。
女兒鄭姬一邊試赴宴的新衣,一邊問。
“娘,我們既然要讨好姨母,你怎麽頭一天還去指責人家,鬧成那個樣子,不怕姨母再也不理你嗎?”
劉瑩冷笑。
“沒人比我了解你姨母。她心軟,又對你外祖父母的死心存愧疚。我若來皇城後就對她好臉相待,就比不上先激起她對劉家、以及我這個妹妹愧疚。”
鄭姬懂了,笑得人比花嬌。
“娘,您真聰明!”
劉瑩頗爲自豪地摸着女兒的臉,“娘就要嫁進鳳府了,這次若能去宮中赴宴,你定要記住娘的話,一舉懷上個皇子。”
鄭姬重重點頭。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她可不是頭一回幹這事兒。
想到那俊朗的帝王,鄭姬的身子已經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