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國主看向鄭姬,問了句。
“鄭姬可有婚配?”
借着這個機會,鄭姬趕忙回:“姨母,我心悅齊皇,可否請您出面,讓我嫁給他?以西女國和南齊如今的盟約關系,兩國之間應該和親的!”
劉瑩臉色微變。
這事兒急不得,哪能現在就提呢!
她責備鄭姬。
“你這孩子,快些住口。你姨母身體抱恙,怎好要她操心你的事。”
西女國國主微微一笑。
“無妨。朕的外甥女,去南齊和親,再合适不過了。改日,朕派使臣去南齊,再做決定。”
鄭姬喜笑顔開。
“多謝姨母!”
劉瑩沒料到,這國主如此爽快,看來是對夙鸢多有虧欠,找到人後,急着想彌補。
緊接着,西女國國主又問。
“夙鸢,南齊可還有你的家人?當年那救下你、收養你的人,朕也該謝謝他們。”
劉瑩一聽這話,當即謹慎起來。
“阿姐,我那養父母都已身故,剩下一個姐姐,她嫁入高門後,瞧不上娘家人,早早與我斷絕了關系。”
鄭姬一肚子火,“娘,您還提她作甚?那女人根本沒把您當親人,定是知曉您非劉家人,處處刻薄。”
西女國國主望着不遠處的楓林,眉眼深邃。
看來,她得寫封信給鳳九顔了。
……
鳳九顔還在無崖山。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短短幾日,整個無崖山的弟子都曉得——皇上傷了根本,回師門求醫了。
爲此,蕭煜連着幾天沒出門。
鳳九顔也哄了他幾日。
無崖山内,弟子共三十人。
他們中,許多都是和蕭煜一同長大的,說起話來沒那麽多顧忌。
這天,蕭煜難得走出院子,迎面撞上一名師弟。
後者是來送藥的,似笑非笑,看得蕭煜直發毛。
“師兄,這藥,您趁熱喝。”
蕭煜:……
忍!
他接過藥,剛要轉身離開,那師弟沖着他喊。
“師兄,難怪您登基以來,一直無所出,您說您,早回來找師父多好!”
蕭煜體内的怒氣一下蹿了起來。
一轉頭,那師弟早已跑沒了影兒。
該死!
他沉着臉回到屋内,對上鳳九顔,又立馬調整好情緒,換上一臉笑。
“九顔,該喝藥了。”
這藥對外稱是給他喝的,實際上,都是爲她熬的。
鳳九顔端起藥碗,眉頭都不皺一下,大口大口地喝,幾息之間,碗就見了底。
這藥,蕭煜嘗過一點,非常苦。
看她每天這麽喝,他于心不忍。
“難爲你了。”
鳳九顔不怕藥苦,隻怕這藥沒什麽成效。
她問他。
“小郡主也是苦于寒症,您可帶她來過無崖山?”
她就是疑惑,如果玄淩風能救治郡主,就能省下不少事。
蕭煜不緊不慢道。
“當年太醫有能力救治,無需舍近求遠。
“再者,蕭雅的寒症與你不同。她所需的藥材,無崖山内尋不到,來找師父也是徒然。
“如今她能保住一條命,已是萬幸。朕無他求。”
提起那丫頭,蕭煜就想到鳳九顔在天池山的遭遇。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九顔,多謝你。”
多謝她救了蕭雅,也多謝她願意爲了他,忍受這漫長又艱難的診治。
鳳九顔定定地注視着他。
“真想謝我,以後别再擅自決定我的事。”
蕭煜輕歎了口氣,回想起來也是萬分懊悔。
“是朕錯了。以後再也不瞞着你。”
他攬住她的肩,将她摟緊,下巴輕壓在她發頂,眼中滿是珍惜。
鳳九顔任由他摟抱着,又接着道。
“還有,别再無理取鬧,拿段淮煦說事。”
蕭煜蓦地一怔。
他這才想起,剛進無崖山時,他情急之下提起了段淮煦。
原來九顔還記着。
“好。朕答應你。”
他确實不該和一個死人計較。
是他忽視了九顔的努力。
她從不諱疾忌醫,平時沒少喝藥調理,不管那藥是否有效,她都會喝。
是藥三分毒,她喝起來毫不猶豫。
他卻一句話就否定了她的所有努力,實在不該。
“來了無崖山幾日,還沒帶你四處走走。”蕭煜拉着她的手,走出院子,往無崖山的更高處走。
一路上,蕭煜與她說起小時候的事。
“以前,無崖山不管弟子吃喝,朕剛來時,隻有六七歲,從來沒自己動手下廚,不知道如何填飽肚子。
“實在餓得不行了,跟着師兄們去山裏打獵、河裏捕魚。”
鳳九顔由衷贊歎。
“難怪您廚藝這般好。”
蕭煜頗爲受用,眼中的笑意都多了。
他指向某處,“别看弟子不多,練功的位置十分難搶。想要找個好位置,就得起早,那邊是必争之地。我們還在石頭上刻過字。”
此類瑣事,蕭煜竹筒倒豆子似的,對她說了許多。
鳳九顔一邊聽,一邊跟着他往那邊走。
刻字的大石頭還在,上面有不少刻字。
鳳九顔一眼找到蕭煜的名字。
緊挨着的,是“慕容岚”和“瑞麟”兩個名字。
瑞麟……想來就是瑞王的名兒。
鳳九顔不由得笑了。
腦海中浮現一個年幼的孩子、賣力刻字的場景。
“這個‘麟’字,應該刻了許久。”她猜測。
蕭煜想起往事,嘴角輕扯。
“前後足足刻了兩個月。”
他原本還擔心,她看到慕容岚的名字,會介意。
但,比起慕容岚,她竟然更在意瑞王。有關慕容岚的事,她一句沒問。
蕭煜心裏莫名不适。
他對段淮煦耿耿于懷,多次在她面前失态,卻從未見她爲自己争風吃醋。
蕭煜望着她。
“你沒什麽想問的?”
鳳九顔十分坦誠,一點不委婉地道。
“沒有。”
光是聽他說,就足夠了。
瞥見蕭煜眸中一閃而過的失望,鳳九顔隻好話鋒一轉。
“您和瑞王的感情一定很好,是嗎?”
蕭煜:她倒不如不問。
一個時辰後,兩人抵達山巅。
日落的光景映在他們眼裏,恢弘壯闊。
鳳九顔突兀地問了句。
“當年,先帝爲何要将您送到此地?”
“或許是不想見到朕。”
南巡途中,母妃受辱,先帝心有芥蒂,在所難免。
蕭煜不想去計較這些。
鳳九顔卻道。
“不止是您,先帝還将瑞王一同送來,似乎,本意就是要瑞王輔佐您。畢竟,兒時建立的深情厚誼,會讓瑞王對您效忠。”
蕭煜從未想這麽多。
他略顯詫異地看向鳳九顔。
鳳九顔猜測。
“先帝是爲了保護您,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想将皇位傳給您。”
蕭煜的神情瞬息萬變。
鳳九顔主動握住他的手,與他一同看着夕陽落日。
“皇上,先帝并未抛棄您。這無崖山,真是個好地方。”
她的話,好似春風,吹進蕭煜那早已幹涸的角落。
她似乎比他更了解先帝。
“九顔……”他轉身,将她擁入懷中,“永遠都别離開朕。”
正你侬我侬時,隐六出現了。
“皇上,西女國國主來信,要娘娘親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