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嬰,被迫成爲劉家的大女兒,劉檸。
“而真正的劉檸,則改名爲劉瑩,成爲後來出生的二女兒。
“隻有這樣,才算完成壓命。”
對于這猜測,西女國國主并不詫異。
她意外的是,鳳九顔顯然早已有此猜想,卻直到現在才告訴她。
要麽是有意隐瞞,要麽是格外謹慎,覺得光是猜想不夠,還需要實證。
鳳母聽到這兒,稀裏糊塗的,反而明白了什麽。
她擡手,指向自己,滿臉錯愕地問。
“所以,我才是那個上任途中所得的小女兒?”
鳳九顔慎重地回答鳳母。
“劉瑩才是原本的劉家長女劉檸。
“不過,這都是我的猜測。沒有十成把握。”
她是按着壓命一說,所做的推測。
西女國國主卻對此深信不疑。
如此,年齡上的疑問,就能迎刃而解了。
她望着鳳母,眼神顯出一抹柔和。
“你就是朕的妹妹。劉家讓你做替死鬼,讓你頂替劉檸的身份。
“那支斷簪,也是你的東西,是我們姐妹相認的憑據。”
鳳母神情恍惚,一時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鳳九顔提議。
“待我回到南齊,會繼續查明此事。”
國主擔怕她要帶走鳳母,臉色緊繃起來。
随後,鳳九顔看向母親,“我所知道的,已經全都告訴了您。現在,該是您做抉擇的時候了。您是與我一同回南齊,還是留下來?”
鳳母頓時陷入兩難中。
在此之前,她迫切地想回南齊。
可方才九顔說了那麽多,讓她對自己的身世産生懷疑——她很可能真是夙鸢。
那麽,這西女國國主,就是她的親姐姐。
如今這國主生了重病,她若走了,再見就是陰陽相隔。
倘若到最後查實她身份,她定會痛悔終身……
此刻,西女國國主靜靜注視着鳳母。
她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看着對方。
在她心裏,此人已經是夙鸢了。
能夠在臨終前見到夙鸢,她此生無憾。
考慮良久後,鳳母做好選擇。
她看了看鳳九顔,又瞧了眼國主,随後,啓唇道。
“我願暫時留下。”
得聞此言,國主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
一旁的莫辛嬷嬷也爲她高興。
真夙鸢也好,假夙鸢也罷,隻要有一個能留下來,便是對國主的慰藉,說不定能讓國主的病情好轉。
鳳九顔話不多說,對着西女國國主拱手行禮。
“請您照看好我的母親。”
國主微微颔首。
“一定。”
她已将鳳母視爲妹妹,愛屋及烏的,也将鳳九顔視爲自己的親外甥女。眼神中除了欣賞,還有身爲長輩的關懷。
國主特意交代鳳九顔。
“此事關乎你的皇後之位,即便查清了,也莫要聲張。”
鳳九顔輕輕點頭,随即對母親說:“我走了。”
蕭煜歇了政務,陪她去無崖山,是爲了皇嗣。如今她因着自己的私事來到西女國,已是不妥,不能再耽擱了。何況,國主的病也等不起。
鳳母略顯詫異。
“這就要走了嗎?”
西女國國主也有心留她,“這般來去匆匆,怎麽不一起用晚膳?”
鳳九顔搖頭。
“不了。趁着城門還沒關,我這就出城。”
否則就要等明天了。
鳳母曉得她的脾性,也不多勸了,直接叮囑她。
“九顔,一路小心。”
……
當晚,鳳九顔就離開了西女國皇城。
與此同時,劉瑩母女還在做美夢。
翌日。
母女二人随使臣一同啓程,風光無限。
殊不知,另外幾位使臣,是用來監守她們、确保她們回到南齊的侍衛。
鄭姬穿着公主制式的彩衣,坐在馬車裏,與母親相商。
“娘,以後我若生了皇子,就讓他做南齊的王。若是女兒,就送來給您養,讓她繼承國主之位,可好?”
劉瑩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
她這年紀,想要再生個孩子,太遭罪。
并且,在西女國,是女子繼位,萬一生下的是兒子,還得繼續生。
與其這般折騰,不如指望女兒生。
左右都是她的血脈。這西女國的江山,不能落到旁人手裏。
等她打通各國商道,再繼承國主之位,必能将西女國治理得繁榮富強!
另一邊。
南齊西境。
蕭煜終于等到鳳九顔。
他疾步上前,不顧南山王在場,徑直将人攬入懷中。
“朕險些要去西女國尋你了。”
南山王氣得胡子一翹。
原來,皇上賴在西境,是爲了等皇後!
如此重色,乃昏君做派!
一國之君,不以國事爲重,跟在女人屁股後面,如何能成大器?
鳳九顔推開蕭煜,對着南山王招呼。
“王爺……”
南山王一副不想再見到他們夫妻二人的模樣,立馬趕客。
“皇上,皇後,時辰尚早,老臣這就派人送你們回皇城!”
皇上再巡視下去,他手底下的兵都要疑神疑鬼了。
被上位者成天盯着,誰都消受不住啊。
蕭煜劍眉一擰。
“皇後舟車勞頓,還未用膳。”
南山王很是幹脆:“那就先用膳,再上路。”
蕭煜:……
鳳九顔卻道。
“無需如此麻煩,皇上,備些幹糧即可。我們還是早些啓程妥當。”
南山王暗自點頭。
還是皇後娘娘明事理!
蕭煜以她的意思爲重,轉而讓人準備幹糧。
他看向鳳九顔後方,低聲問。
“嶽母沒跟着你回來?”
鳳九顔搖頭。
她遙望着西方,眼下隻盼着,西女國國主能多活些時日。
有人盼着國主活,就有人盼着她死。
不爲人知的暗處,大量刺客湧進西女國皇城,要刺殺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