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你喜歡當國主?你不想回南齊了?”
權力能夠腐蝕人心。
他隻怕,薇薔沉迷其中。
鳳薇薔臉色驟變,仿佛受到莫大傷害。
“你怎能如此想我?”
鳳母見他們就要争執起來,趕忙勸和。
“都少說幾句吧。宋黎,薇薔剛醒來,有什麽話,等她緩過來再商量。
“薇薔,你也好好想想,其實這西女國的擔子,本就是你阿姐的,她既然有所安排,你就聽她的,交給那替身。如此對你,對宋黎都好。”
鳳薇薔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倏然發問。
“爲什麽你們不相信,我能做好國主呢?”
鳳薇薔滿腹委屈。
眼前兩個人,一個是她的母親,一個是她的夫君。
他們都信不過她。
“爲君者,勵精圖治,頭痛算什麽?
“姨母做國主的時候,受傷無數,幾次差點丢了性命,她都沒有因此輕言放棄,爲何你們要我放棄?
“我知道阿姐他們安排了替身,可我能比替身做得更好,爲何要冒險?
“你們根本不知道,阿姐離得遠,也不知道,現在西女國面臨多大的危機。
“小周和鄭國派了那麽多細作過來,宮裏都被他們滲透了,并且他們已經陳兵數萬,就等着攻打西女國。所謂時機,就是我這國主的身份。
“一旦被他們發現我是假的,我不是南齊的皇後,那他們一定會立馬發兵!替身一定是不行的!”
她向來性子溫婉順從,通常是别人說什麽,她都不會反駁。
但這次,爲了國主之位,她格外堅持。
宋黎看着她,隻覺得她有些陌生。
定是因爲要時常模仿皇後娘娘,薇薔的性子都變了。
宋黎有些失望。
“那我呢?宋家呢?這些,你就不在乎了嗎?”
他在這西女國,一點都不開心。
本以爲,自己有一手好醫術,在哪裏都能實現自己的大志——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可自從來到這西女國,他才知道,是他太天真。
一方面,身爲皇夫,他必須待在宮中,并且,爲了薇薔,他也得時刻陪在她身邊。這皇宮就是困住他的囚籠。
另一方面,他每時每刻都得忍受異樣的眼光,西女國的女子中,多的是藝術超群者,這裏的人根本瞧不上他一個男人的醫術。
女人們不需要他,男人們諱疾忌醫,鮮少求醫。
他在這兒,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這些話,他隻能憋在心裏,根本無從訴說。
他以爲薇薔能看出他的煎熬與折磨,可她心裏隻有那些國事。
鳳薇薔注視着他,眼神依舊溫柔,可溫柔中多了點複雜。
“宋黎,我還是在乎你的。但事有輕重,我們能夠常常在一起,西女國現在卻離不開我。”
宋黎眉頭緊皺,實在不知如何勸說她。
加上他心中苦悶,他随即起身,走了出去。
鳳薇薔望着他背影,想叫住他,卻還是止住了。
鳳母旁觀者清,長歎了口氣。
“薇薔,宋黎是爲了你好。你近來總是頭痛發作,他也着急啊。”
鳳薇薔神情鎮定。
“如果換做是阿姐,就算她頭痛、受重傷,也絕不會退縮。
“而且,你們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我很想留下。
“一直以來,我都是被你們保護着,嫁給宋黎後,我也沒有做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喜歡做的事。我好像隻是爲了活着。
“現在我終于能做些有用的事,我很幸福。
“哪怕很辛苦,我也覺得值得。
“我想像夙家先祖那樣……”
“但你終究隻是在替你阿姐,暫時做這個國主,你總要回南齊的。”鳳母一番話,打破她的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