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蓮還是不大放心。
“不如,稱病推辭了?”
比起邊境,她更擔心内政。
皇城才是最需要守衛的。
不知爲何,她最近眼皮總跳。
胡媛兒反過來勸慰她。
“歐陽大人,皇城有您守着,不會出什麽事。如若邊境被燕軍攻破,那便是大禍了。何況國主做事周全……”
聽到“周全”二字,歐陽蓮忽然想到什麽。
她一把抓住胡媛兒的胳膊。
“不對,聽我的,你不能走!”
胡媛兒大惑不解。
“這是爲何?”
歐陽蓮蒼老的眼睛裏,散發精明的光芒。
她盯着胡媛兒。
“你方才也說了,國主是個做事周全的人。
“既然隻是去守城,明明有更合适的人選,爲何偏偏讓你去?
“我懷疑……”
歐陽蓮停頓下來,像是在考慮用什麽措辭。
胡媛兒有些心急。
“您懷疑什麽?”
歐陽蓮再度擡頭,眼中泛着點點幽冷。
“我懷疑,蘇桐一事,打草驚了蛇,讓國主生出戒心來。
“國主要分散城内的兵力,爲她将來離開做打算!”
胡媛兒眼睛睜大了些。
“當真!?”
歐陽蓮就是有這個感覺。
她曆經三朝,是有真才實學的。
打仗的事,她懂得不多,但這官場風雲、人心籌算,瞞不過她的眼睛。
尤其是方才胡媛兒說,國主讓她隻守不攻,還說等着燕軍撤離。
看來,國主是有退敵之策。
既如此,又爲何要調走胡媛兒?
這其中定有端倪。
歐陽蓮心思細膩,令胡媛兒欽佩。
後者順着歐陽蓮所說的,一番細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國主要離開南齊,擔怕她們這邊多加阻攔,便要支走一部分兵力。
胡媛兒想通個中關節後,不免着急起來。
“歐陽大人,我們該怎麽做?
“我已經答應國主,明日就率兵啓程了。”
歐陽蓮心裏也有些亂。
突然,她心一橫。
看向胡媛兒的眼神,透着一股狠絕。
“胡将軍,要委屈你了。”
胡媛兒從歐陽蓮的眼神中看出什麽來,眼神中浮現出堅毅從容。
“歐陽大人,你怎麽說,我便怎麽做。
“爲了留下國主,能拖一時,是一時。”
歐陽蓮拍了下她的肩膀,眼神無奈,摻雜着一絲歉疚。
“胡将軍,你爲西女國所做的事,先帝在天之靈定會感到欣慰。”
胡媛兒沖她一笑,笑容裏有清醒着的凄苦。
……
半夜。
皇宮内。
宮人的禀告聲如喪考妣。
“國主!國主!胡将軍遇刺,性命垂危啊!”
旋即,主殿内亮起燈火。
鳳九顔坐起身,眼中覆着一抹肅殺。
遇刺麽。
蕭煜也随之坐起來,眉宇深沉:“倒是趕得巧。”
鳳九顔立即下床更衣,“我得去趟将軍府。”
蕭煜戴上面具,“我與你一道去。”
若真有刺客,她也會被盯上。
将軍府。
府門大開。
救治的大夫來了一撥又一撥。
國主大駕至,下人們都讓開道路。
鳳九顔懷着七八個月的身孕,除了腹部累重,步子盡顯敏捷。
她直入主屋。
蕭煜身爲男子,不便進入,遂親自守在屋外。
他的目光掃視着周圍,院子裏有散不去的血腥,還有打鬥的痕迹。
他一個眼神過去,陳吉會意,随手揪住一個下人質問。
“胡将軍怎麽受傷的?刺客抓到了沒有!”
那下人支支吾吾,像是被吓得六神無主。
“深更半夜,忽然冒出一批刺客,等我們趕到時,将軍已經倒在地上了……”
蕭煜犀利的眸子一掃。
胡媛兒明日就要啓程去邊境,今夜遇刺,實在太過湊巧。
想來,是有人不願她出征。
屋内。
歐陽蓮也在。
歐陽府離這不遠,事情發生後不久,她就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