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吉沒有否認。
“澹台衍說過,娘娘一旦接任國主之位,就不會再回去。所以當初澹台衍極力勸阻此事。可皇上爲了娘娘,還是妥協了。甚至親自陪着娘娘來到西女國……
“我的确擔心,澹台衍所說的會成真,我擔心,皇上也會留在西女國,一輩子做皇夫。”
換做以前,皇上絕不會因爲一個女人,放下一切。
可皇後娘娘就像是皇上的劫難,如今又懷着孩子,皇上是徹底逃不過這個劫了。
陳吉既是禦前侍衛,也是南齊的百姓。
他不希望皇上因私廢公。
吳白能夠體會他的擔憂,拍拍他肩膀,同情道。
“所以說,情關難過。”
陳吉:“我怎麽覺得,你在對我幸災樂禍?”
吳白嘿嘿一笑,但旋即他又嚴肅起來,環顧四周後,他低聲告訴陳吉。
“其實,國主确實搖擺不定。”
陳吉倏然睜大眼睛,盯着吳白。
“搖擺什麽?”
吳白由衷道。
“國主太重情義,答應過前任國主的事,是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
“而今又擁有帝王大權……哎,倒不是說她被權力所惑,實在是無形中把黎民百姓的擔子挑上了,越發放不下。
“這就是歐陽蓮那老女人的厲害之處,臨死前讓國主去看看這國家的百姓,就是要讓國主真正融入這西女國。”
陳吉眉頭緊鎖起來。
“既然有這種事,爲何你不早說!”
吳白聳了下肩。
“說了有何用?你還能阻止國主巡視災情?
“并且,你以爲國主自己就不清楚嗎?
“可現實是,西女國災情嚴重,國主明知歐陽蓮的心思,也會毅然前往的。”
陳吉見他如此了解國主,收斂脾氣,虛心求教。
“吳兄,依你之見,我們當如何做,才能讓娘娘盡早回南齊?”
吳白“噗嗤”一笑。
“你求我啊?”
陳吉黑着臉,肅然道。
“這件事很嚴峻,你莫要開玩笑。”
吳白一隻手摸了摸下巴,目光遼遠地望着前方。
幾息後,他悠悠地道。
“說來也簡單,隻是做起來複雜些,那就是盡快找到賢能者,将國主之位禅讓于她。”
陳吉擰了擰眉頭。
“我知道了。”
他正要離開時,吳白又好心提醒他。
“還有,國主吃軟不吃硬,你若不想她和皇上生出嫌隙,就别再好心辦壞事。”
陳吉朝他抱拳行禮。
“多謝提醒。”
吳白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樣子,擺擺手。
另一邊。
禦書房。
蕭煜親自将熬好的湯送來,卻見鳳九顔吃得不多。
他關切詢問:“怎麽了,沒胃口?”
鳳九顔深深地凝望着他。
“其實你不必做這些。”
蕭煜緊皺着眉頭:“原是我做的不合你心意。你吃膩了。”
鳳九顔急忙握住他的手。
“我并非這意思,隻是不想你太辛苦。”
這些日子,他既要幫她處理國事,還要照料她,他的疲累,她都看在眼裏。
蕭煜聞言,蓦地将她摟進懷中。
“說什麽傻話。我這怎就辛苦了?
“你懷着孩子,還要操心國事,比我辛苦得多。
“若不是因爲我,你根本不會遭這罪。
“這孩子,是我強求的。”
他親吻她額頭,語氣格外溫柔。
鳳九顔靠在他懷中,低聲道。
“真的不辛苦嗎。”
“嗯。”蕭煜抱着她,眼神略顯凝重。
他最擔心的,是她心中動搖,抛下他。
鳳九顔擡起頭來,親了親他的唇。
随即她甚是霸氣地說:“你是皇夫,宮中若再有人議論你,對你不敬,朕準你處置。”
蕭煜淡然一笑。
“好。”
其實他根本不在意。
因爲他總會反過來想,在南齊,九顔的處境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