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指着前面的涼亭道：“我家老太爺就在那兒。”

說話間，那仆人多瞧了小武幾眼。

小武若無其事地走到涼亭那邊。

亭内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年輕人，進來說話。”

小武照做。

一旁的仆人爲他挑開簾子。

他瞧見亭内坐着的老者，不卑不亢地行禮。

“晚輩見過老先生。”

元老太爺看清他的臉後，隻覺得莫名親近。

确實很像汐兒。

“你說你知曉刺客的事？”

小武毫不心虛地回。

“對。因爲我就是那個刺客！”

此話一出，元老太爺當即沉下臉來。

與此同時亭内閃現幾名護衛，用劍指着小武，将他圍住……

小武面對這麽多人，并不懼怕。

他甚至用手指擋開最近的劍刃，朝着元老太爺說。

“我沒想行刺，昨晚，我潛入元府，是爲了尋親。”

元老太爺依舊沉着臉。

“尋的什麽親？

“年輕人，這是元府，誰是你的親人？”

小武從懷中掏出元汐的畫像。

“就是她。”

看到這畫，元老太爺臉色劇變。

“這畫，哪兒來的？！”

小武直言不諱。

“昨晚我在元府偷的。”

元老太爺白發下，神情摻雜着哀恸。

“你說，你尋的是她？她是你什麽人？”

小武将畫舉在自己臉邊。

“我們很像，不是嗎？

“她就是我娘。”

“荒唐！”元老太爺厲聲呵斥。

這個故事确實荒謬。

一個刺客，偷了汐兒的話，憑着那張臉，就說他是汐兒的孩子？

他就算再思念女兒，也不會随便認外孫。

“把他帶出去！”

小武立馬說出：“我父親是南齊的大人物，我娘臨死前都想回家！”

元老太爺表情微變，旋即擡手，示意護衛退下。

他看着小武的臉，問。

“你方才……說什麽？”

小武并不想騙人，但爲了師兄的解藥，他得認真撒謊。

再者，他确實也是在尋親。

“我說，我娘一直想回來。

“是我那個父親，他困着她。

“我娘太慘了，她爲了解脫，選擇自盡。

“她本想把我也一起帶走，但我命大，挺過來了。”

元老太爺那渾濁的眸子裏濕潤了。

當年，他聽探子說，汐兒是一屍兩命時，他痛悔不已。

是他同意将汐兒送到南齊宮中。

是他害了汐兒。

難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真是汐兒的孩子？

元老太爺沒有表現出來，沒有打斷小武的講述。

小武繼續說道。

“我出生後，父親也不待見我，他把我送到了無崖山。

“我一直待在山上，并不知道親生爹娘是誰。

“後來，師父告訴了我真相。

“我這次來東山國，就是想确認一件事。

“我娘她……到底是誰。”

元老太爺啞聲問。

“你師父，姓甚名誰？”

小武一臉自豪地擡起下巴：“無崖山，玄淩風。”

玄淩風的名号，元老太爺聽說過。

那是個純全正直的人，信得過。

并且，無崖山和南齊先帝的關系，的确非同尋常。

齊皇倒是真有可能托孤給玄淩風。

元老太爺定定地注視着小武。

“你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就算知道那些往事，也未必就是汐兒的孩子。

何況，一個南齊人，這個時候來東山國，到底是何居心，不得不防。

小武收起手裏的畫，一臉無所謂。

“我用不着證明自己。

“我來元府，就是想看看我娘是誰，長什麽模樣。

“現在我知道了。”

元老太爺有些意外。

這孩子，想要的就這麽簡單？

“如果你是我的外孫，就不想留下嗎？”

“不想。”小武謹記師嫂說的，真摯的欲擒故縱。

他撓了撓頭。

“元家有什麽好的？還不如無崖山逍遙自在呢。

“我親爹不要我，隻有師父對我好。

“不過，我還真有一個請求。”

“你說。”元老太爺還沒确認他的身份，卻還是先允了。

或許是這孩子看着純粹，沒什麽心眼。

小武不舍地看着畫像。

“我想把這畫帶走，還有我娘的物件，我也想要一個，什麽都好，梳子、首飾……都行。我就想有個念想，告訴我那些師兄們，我也是有娘的人。”

這番話着實心酸，令人心疼。

元老太爺站起身，走向他。

“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爹沒給我取名字，隻有我師父取的‘小武’。武功的武。”

說着，他有些着急。

“我娘的東西，你到底能不能給我？我還急着回無崖山呢！”

元老太爺怔怔地望着他的臉。

透過這張臉，懷念女兒。

“先留幾日吧，我得查清楚，你究竟是不是汐兒的孩子。

“如果是，我們元家，你随時可以來，你娘的東西，你想拿什麽就拿什麽。

“如果不是……”

他的臉色猝然冷下來：“那就把你這張皮剝下來！”

小武不由得抖了下。

這老頭兒，如此兇殘的嗎！

“跟我來。”元老太爺帶着他出涼亭。

小武看這架勢，莫名忐忑、

該不會這就要驗明真身吧？

是要滴血，還是别的什麽？

萬一他不是元妃的兒子，豈不是要被剝皮？

小武暗自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