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從的心裏話沖口而出。
“那是沒有一頓兩個雞腿吃得好。”
小武:!!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飯桶嗎?我可是真心記挂老太爺的!”
可憐仆從一把年紀,以前哄着大小姐,現在還得哄着眼前這個。
“是是是,公子您說的是。”
小武:真敷衍啊,以爲他聽不出那點不情願和不贊同嗎?
鳳九顔走過來,對那仆從道。
“我們還需一些藥材,今夜我需出府一趟,有勞你安排。”
那仆從當即問:“什麽藥材?我可以安排人爲你們采買。免得你們進出遇上麻煩。”
鳳九顔搖頭。
“蕭橫疑心重,諾夫人的死帶走了寶冊,能騙過别人,未必騙得過蕭橫。我猜,這主院裏的人,很可能已經在他的監視下。
“還是我一個人去比較妥當。”
小武主動請纓。
“師嫂,我跟你一起!也該我出出力了!”
仆從腹诽——的确,畢竟吃了那麽多雞腿。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小武突然敏銳起來。
那仆從趕忙否認。
“哪能啊!”
蕭煜一把扯過小武:“哪來那麽多廢話!”
随後他對鳳九顔溫聲道。
“讓隐二陪你去。”
也隻有隐二陪同,他才放心。
角落裏搗藥搗得懷疑人生的隐二,這會兒騰的一下站起身。
“是!”
一位老神醫幽幽地道,“急什麽,晚上才出發,先搗藥!”
隐二:……
在這密室裏,就連太子謝挽塵,也得搗藥。
何況是這些侍衛們。
隐二好歹是隐衛們的首領,如今被磨平棱角,沒了脾氣,說讓搗藥就搗藥。
故此,他無比期盼,這幫老東西能盡快弄出解藥。
那老太爺的仆從離開前,趁人不備,偷偷塞給小武一個油紙包裹着的雞腿。
小武方才還埋怨師兄,爲什麽不讓他跟着師嫂去外面采買藥材,這會兒收到沉甸甸的雞腿,咧着一張大嘴,對仆從開心地笑。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一隻雞腿和頓頓雞腿的區别。
于是他抓住仆從的胳膊,問。
“我現在能出去了吧?”
倒也不是嫌棄這密室人多、氣悶,主要是想看看老太爺如何了。
經他這麽一說,仆從忽地想起一件重要事。
“差點忘了,太子殿下,我們老太爺今晚要見您。”
謝挽塵停下手中搗藥的棒子,溫笑着點頭。
“好。”
到了晚上。
鳳九顔和隐衛出府采買藥材。
謝挽塵則在仆從的安排下,去了老太爺的内卧。
老太爺這才短短半個月沒見太子,乍一見,差點沒認出來。
眼前這個長了胡茬,臉面呈現泥土髒亂,衣裳也皺皺巴巴的人,是那個清風朗月般的太子殿下?!!
莫不是仆從領錯人了?
還是自己老眼昏花?
謝挽塵瞧見老太爺身上的傷,眉心皺起。
“爲了東山國,您受累了。”
元老太爺幹咳了聲,清嗓子。
“殿下,有件事,我要與你講明。”
“您說。”
“皇上不日就會抓捕上官橫。我向皇上提議,在抓上官橫之前,還得先引出他的同黨,否則,哪怕他入獄,藥人之禍照樣能夠橫行。”
謝挽塵點頭。
“您說的有理。”
老太爺又道。
“如果您能早日制出解藥,這件事就能簡單許多。”
謝挽塵也是這樣想。
可解藥豈是那麽容易制出來的?
老太爺又言,“眼下想要除掉上官橫,還有一個法子。”
他眯着眼,眸中有籌算。
在謝挽塵的疑惑中,他緩緩道。
“請殿下爲我引見齊皇。”
謝挽塵眼神微變。
老太爺臉色蒼白,看着像是随時會死去。
他艱難地維持着坐姿,着實不易。
“殿下不必瞞我,我早已知曉,齊皇和齊後,就在那密室内。
“此番想要見齊皇,是爲了共商對付上官橫。
“若我真有心害他,也不會留他到現在。”
謝挽塵抿了抿唇,點頭。
……
兩個時辰後。
鳳九顔和隐二回到元府密室。
她掃了一眼,沒看到蕭煜。
一問陳吉,陳吉道:“主子應邀去見元老太爺了。”
謝挽塵點頭。
“說是要共商捉拿蕭橫一事。父皇已經決意鏟除蕭橫了。老太爺的打算是,動用南齊的大權,挑明蕭橫的身份,威逼東山國交人……”
鳳九顔皺了皺眉,打斷他的話。
“我從外面回來,整個院子都沒有燈火。他們在何處商議?”
謝挽塵的臉色微微一變。
“應當是在……主卧。”
他隻負責引見,在二人中間傳話,并未和蕭煜一起去。
其他人都在搗藥、制藥,鳳九顔迅速掃了一圈,視線落在小武身上。
隻見,小武熟睡不醒,手裏還抓着半個雞腿。
鳳九顔立馬上前,抓起小武的手腕。
他竟中了蒙汗藥!
這雞腿,顯然是老太爺讓人給的!
短暫的幾個瞬間,好些畫面彙聚在一處。
她當即打開機關,沖出密室。
謝挽塵愣了一瞬。
“她,她知道怎麽從裏面打開機關?”
平日裏,都是元府的仆從在外面打開機關,給他們送吃送喝。
他從未想過,裏面也有機關。
隐二和陳吉也跟着沖了出去。
其他侍衛來不及反應,隻能眼睜睜看着那密室的門迅速合上。
鳳九顔如同一陣疾風,沖進老太爺的主卧。
那原本還在守門的仆從,趕緊上前攔阻。
屋内果然沒有人!
鳳九顔掐住那仆從的脖子,厲聲低語。
“我夫君呢?你們把他弄哪兒去了!”
說是商議對付上官橫,其實是讓蕭煜充當誘餌吧!
因爲,上官橫最想要的,是蕭煜的命!
仆從艱難地擡手,指向某處。
陳吉趕緊過去,克制着聲音禀告:“這裏好像有機關。”
鳳九顔冷聲命令那仆從。
“打開!”
仆從被鎖着喉嚨,照做。
随着機關打開,露出裏面的另一間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