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着這事兒,蕭濯連我都記恨上了,一開始對我派去的人閉門不見。今日才有所松動。”
鳳九顔忍俊不禁。
“這事兒,的确說不出個孰是孰非來。”
蕭煜突然意識到什麽。
“你說,萬一他把對吉兒的感情轉嫁到阿凜他們身上……”
說到此處,他當即更改想法。
“蕭濯現在就像被人搶走孩子的瘋父,見誰的孩子都想要。也罷,開蒙先生的事先放一放。”
然而。
第二日,一大早。
蕭濯就穿戴整齊,來到宮門外。
陳吉匆匆禀告。
“皇上!蕭公子來了,說是答應做太子少傅!”
這下輪到蕭煜猶豫了。
宮門外。
蕭濯已經準備好入宮,來人卻道。
“蕭公子,皇上說,兩位皇子還年幼,開蒙的事先不急。您先回吧。”
蕭濯:?
一個兩個的,都在戲弄他呢!
他豈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
……
永和宮。
蕭煜抱着倆兒子,松了口氣。
“幸好早日發現不對勁,否則爲時晚矣。”
鳳九顔在一旁看後宮庶務,頭也不擡地說。
“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蕭煜寶貝倆兒子,真舍不得把他們交給别人。
都說什麽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他想想都覺得糟心。
“皇上,小武又在宮門外求見了。”
蕭煜的眼神驟然嚴肅起來。
“不見!”
小武入宮,無非是爲了元妃的事。
宮門外。
小武失望又沮喪。
他也想幫老太爺,可師兄那邊很強硬。
兩邊都有道理,他夾在中間,真不好受。
小武回到客棧時,自覺沒臉見老太爺,低着頭。
老太爺沒有多問。
“先吃飯。”
“是。”
一晃眼半個月過去。
這天,蕭煜剛下朝,陳吉來報。
“皇上,無崖山來信了!”
蕭煜打開信一看,的确是師父的字迹。
大緻先掃了一眼信上的内容,他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永和宮。
鳳九顔今日去了軍營。
蕭煜過來時,沒能見到她。
等到午時,她終于回來了。
一身勁裝,頭上還戴着紅色的抹額。
一看就是去軍營實戰過的。
她現在主要負責精銳軍,每個月都有實戰。
見蕭煜在内殿,她不無詫異。
最近爲着南疆那邊的事,他午膳都不會回後宮用。
蕭煜起身,一臉嚴肅地看着她。
“師父回信了。小武的确是元妃的兒子,如假包換。”
這個結果,鳳九顔并不意外。
隻是,蕭煜此刻的反應,令她心生疑惑。
她解下抹額,又用清水洗手。
邊清理指甲裏的泥,邊問。
“你不是早有準備嗎,怎麽一副沒料到的樣子?”
“信上還提到一件事。”
蕭煜的語氣太過認真,鳳九顔轉頭看他。
“什麽事?”
“元妃給先帝留下了一封遺書,交代了她的身份。”
“也就是說,先帝早已知曉元妃的來曆?”鳳九顔問。
蕭煜不置可否。
他繼續道。
“遺書上還提到,東山國的細作毒害太子,結果被我誤食。”
鳳九顔想到婢女彩萍所述,手中動作一頓。
“當年元妃她們要毒害的,是蕭濯?”
蕭煜點頭。
“不錯。彼時的太子,是蕭濯。我是那個變故。”
“如此說來,當年先帝将你送上無崖山,不僅是磨煉你,也是爲了解你所中的毒。”鳳九顔這般推測。
蕭煜眸色深沉。
“按師父信上所述,先帝雖立太子,但心中真正屬意之人,是我。
“故而在我中毒後,便裝作不在意我,之後更是在母妃逝世後,将我送出宮。”
聽到此處,鳳九顔眉心緊鎖。
“先帝倒是用心良苦。但也說明,他那時已經知曉,宮中危機四伏,元妃死後,宮内依舊還有東山國的細作。”
蕭煜認同這個說法。
“我一直以爲,先帝不在意母妃,連帶着不在意我。”
他緊攥着拳頭,眼神隐忍着一種情緒。
那是一種涼薄的父子情。
宮中無真情。
哪怕是父子,也會反目成仇。
可如今才頓悟,從很久以前開始,先帝就在爲他鋪設帝王之路。
鳳九顔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你沒有辜負先帝的期望。”
蕭煜回神。
他緊緊擁住鳳九顔。
“元妃的遺書上寫明,她同樣深愛先帝,所以,将她葬在南齊,才是她所願。
“我得替先帝守住元妃的墓穴。”
鳳九顔點頭。
“嗯。”
“眼前還有件事,需要你多費心。”
鳳九顔接話,“清查宮中的東山國細作是嗎。”
“是。”
鳳九顔推開他,眼中有股堅定的力量。
“你放心處理其他事,後宮這些事交給我。”
彩萍那邊,她懷疑此人沒有說出全部,像是在害怕什麽。
再逼問逼問,定會有更多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