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7章
在糾結了許久之後,我終于鼓起勇氣,敲響了安甯的房門。
她脆生生的聲音很快傳來:“沒有。”
“那......我能進來嗎?”
“......嗯。”她似乎遲疑了一下。
我輕輕推開門,房間裏隻亮着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安甯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但并非準備入睡的樣子。
她靠在床頭,身上随意搭着薄被。
她的臉色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她看着我,眼神平靜,卻像蒙着一層薄冰,隔絕了所有的情緒外洩。
那是一種疲憊到極點後的空洞,一種無聲的防禦。
“那個......剛才......”
我端着那盤幾乎沒動過的水果,向她走過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喉嚨發緊,準備好的開場白變得無比艱難。
“我看你沒怎麽吃水果......給你端過來。”
我的聲音幹澀,這個借口拙劣得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
安甯的目光掃過我手中的水果盤,又落回我的臉上,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說話。
那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将我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床頭燈電流微弱的嘶嘶聲和我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我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走進房間,将水果盤放在她床頭櫃上。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桌面,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安甯,”我轉過身,面對着她,聲音低沉下去,“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是因爲......童欣嗎?”
我終于說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懸在我們之間,像達摩克利斯之劍般存在的名字。
安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她環抱着膝蓋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微微擡起,眼神平靜卻帶着一絲複雜與困惑,看向我。
她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我的心上:
“她對你......很重要嗎?”
這句話問得如此直接,如此平靜,卻蘊含着千鈞之力。
我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重要嗎?
童欣對我當然重要。
她是我在安甯“離開”後,在那些黑暗的日子裏,支撐我走下去的光。
她給了我溫暖、理解和新的希望。
這份感情,是真實的。
還有那些快樂,也是真實的。
可是......
我看着眼前這個蜷縮在床頭的女人。
她是安甯,是我曾經刻骨銘心愛過的人,是我虧欠最多、承諾要守護的人。
她如今傷痕累累,記憶破碎,如同驚弓之鳥。
我又怎麽可能将她放棄?
而“童欣”這個名字,對她而言,就像一個突兀闖入她混亂世界的、充滿威脅的符号。
告訴她重要,無異于在她流血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将她推向更深的絕望和疏離。
告訴她不重要,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是對童欣的背叛,更是對我自己内心的否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床頭燈昏黃的光暈在我們之間流淌,勾勒出彼此沉默而凝重的剪影。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感受到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