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今天晚上的酒局挺重要的,但是周衡也知道蘇煙現在的心情根本沒有辦法去談合作。
合作可以推一下,但蘇煙的内心一時還解不開。
“好的,我等會打電話給許總,先取消這次的酒局,等您日後有時間了再約。”
“嗯嗯,給他說下,這次是我的問題,下次合作給他讓一成。”
“好,我知道了。”
周衡帶着蘇煙準備離開,裴延站在路邊,她看着車子的後視鏡裏人越來越模糊,最好消失不見了。
蘇煙卻還緊緊的盯着那已經看不到人的後視鏡,直到一聲響亮的鳴笛聲,才将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原來他們也像這後視鏡裏漸漸消失的人一樣,越來越遠,最後遠到彼此不見。
原本她帶有期許,但每一次真相的襲來,都讓她不得不退讓,每一次的欺騙,都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爲什麽還要抱着那僅存的一點僥幸,這大概都是源自人們心中的那點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選擇竟然是這樣的愚蠢,竟然是錯的這麽離譜,不甘心自己會被這樣的人欺騙。
所以,才會誕生了執念。
執念,深 入内心,如五毒入髒腑一般的,讓人痛不欲生。
想起他們之間的種種,蘇煙的内心如刀絞般的難受,一直以爲她都用冰冷和強勢來僞裝自己。
可面對真正的自己時,她滿心的悲傷和脆弱一覽無遺,隻是再也沒有人能感同身受。
再也沒有人出現明白她的一切,因爲唯一明白她的人,已然死在了過去。
蘇煙的内心突然泛起一陣難忍的酸澀之痛,直沖她的鼻尖,她再也沒有忍住。
側頭捂住臉突然崩潰大哭,聲聲抽泣聲,讓周衡聽了都難受不已。
可是他什麽都做不了,隻能靜靜的什麽都不說,将車子穩穩的開回别墅,不打擾她情緒的宣洩。
這些年她太累了,一個人支撐着整個蘇家,對抗所有的外力。
當年蘇煙的父親對年輕的周衡頗爲欣賞,一直帶在身邊培養他,終于等他成爲了左右手的時候,他老人家卻走了。
在蘇煙父親走之前,他把周衡叫到跟前,拉着他說了很多的話。
“周衡,我撐不了多久了,你比煙煙大,她叫你一聲小叔叔,也很聽你的話。”
“我走後,你要幫我扶持煙煙。如果蘇家真的挺不過去,那麽,我希望你能我照顧她。”
“我不求她大富大貴,平淡安穩一生也可以。”
蘇總對周衡有知遇之恩,将他一個窮小子培養到當時的位置,他自然是一口氣就答應了下來。
“您放心,有我一口吃的,絕對不會讓煙煙餓着,何況現在我們還沒輸,我們還有翻身的機會......”
因爲這個承諾,周衡在蘇家落魄時不離不棄,一直幫蘇煙跑前跑後,看着她走到今天。
所以除了周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蘇煙這些年走過的路,吃過的苦。
車子到了别墅門口時,周衡下車給蘇煙開門,蘇煙下車前将自己臉上的淚擦幹。
擡頭看向周衡,“周叔,我是不是真的很好騙?”
周衡看着滿是淚痕的蘇煙,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知道蘇煙現在很受傷。
需要人好好的疏導她,但是有些話他不知道要怎麽告訴她,有些真相他沒辦法說出口。
周衡思索半晌,看向蘇煙,“我記得當年蘇總把你托付給我,我答應過他,要護你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