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去看他的時候,他還是那麽的平和穩定,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我詫異的看向他,想起剛剛的那一幕幕,半晌說不出話來。
老先生隻淡淡的笑道,“怎麽樣?現在還覺得我會救不了你嗎?”
我不知道要用什麽詞語來形容,除了點頭,再也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本來我對于生死已經看淡了,沒想到還能絕處逢生。
來之前我也覺得他是個騙子,但是剛剛的那一幕,我絕對是沒有任何話說了。
“剛剛的那些,我确實沒有辦法解釋,也不曾見過。”
“但是我的病,真的是已經無力回天,我不想麻煩老先生。”
“不如把這個機會讓給其他人,我其實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結局。”
老先生沒有想到我會如此說,“苦歸苦,樂歸樂,人生一世,活着才能擁有一切。”
“你難道不想想,那些牽挂和羁絆的人嗎?你不想,那他們呢?”
我怎麽不想,我當然是想的,那些人我怎麽可能放得下。
隻是老先生,真的能救我一命?
說實話,我覺得剛剛那隻是一場幻覺,要是說救我的話,我還真是有點不信的。
“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未等我說完,老先生遺憾的扭頭就往屋裏走。
“别人求生,求長生,而你求死。”
“罷了罷了,心不誠的人,我也不會出手。”
他扭頭就走,似乎有些遺憾,好不容等到的有緣人卻不願意接受他的好意。
老先生回屋準備關門,這次回去得讓徒兒重新找,畢竟這任務依舊是失敗了。
人世間的欲 望是不一樣的,你想生,他想死。
有些人要富貴,有些人要健康,還有些人什麽都要。
欲 望各不同,痛苦也各不同。
這是沒辦法共通的。
“你既然在心中已經做了決定,那便離去吧。”
可在老先生關門的那一刻,我突然心中想明白了什麽,直接快步沖了過去。
“等等,我願意一試。”
老先生的門本就沒有打算關,他不相信有人會放着生的希望不要。
而且他看過眼前的年輕人,他的塵緣未了,未必就真的想赴死。
“确定想好了?”
我使勁的點點頭,老先生再次說道,“我得告訴你,如果你跟我走,就必須要接受一個條件。”
我頓時一愣,“什麽條件?”
“你要跟我上山待三年才能下山,期間不準跟外界有任何的聯系。”
待三年,換取以後的人生,這也算很是劃算的。
“還有一個情況我必須要告訴你。”
老先生擡眼看向我,然後說道,“等痊愈時,就是忘記前程往事時。”
“你如果可以接受的話,那便可以即刻與我上山。”
我沒想到痊愈的代價,竟然是忘記前程往事,這讓我有些難以抉擇。
“是一點都不會想起來什麽嗎?”
我抱着試一下的心态問老先生,他垂眸思索了會。
“也不是,這要看個人,除了心中執念未消除的那類人,其他的人基本會忘記。”
我大概是懂了老先生的意思,執念是難消的。
是不是隻有自己不想忘記,那執念便不會消,不想忘記的人也不會忘記?
我思索了片刻,“我願意跟先生上山。”
老先生終于露出了笑容,“好,那便馬上出發。”
我先回家跟養母做了告别,跟三叔三嬸他們都說了再見。
交完自己的事情後,我便跟着老先生回山上。
老先生很有意思,他保持着古老的習慣,卻能練熟使用現代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趕了多少天的路,他趁我睡着的時候,已經把我都帶到了山上。
睜開眼睛我就看見,自己處于一個獨峰上,四周雲霧缭繞,看不到山腳。
“從今往後,你便就這裏呆下去了,這是我徒兒,你是見過的。”
之前那個師傅站在老先生身邊朝我笑了笑,“我們又見面了,我是叫元通。”
我尴尬的露出一絲笑,點點頭,“元通師傅好。”
随後的日子裏,元通師傅每天給我泡藥酒,然後我讓跟着他打氣練坐。
再就是把山上院子裏的地都掃了,還得做飯...太多了說不完...
每次泡完藥酒,我都感覺整個人被重組了一般,過程是很難受的,但是結束後,又很輕松。
隻是我每次醒來,都有點迷茫,會忘記一些事情,漸漸地連記憶中的人臉都模糊。
我努力的記住生命中重要人的臉龐,日思夜想,生怕忘記。
不管是生活多麽的無聊枯燥,也不管是泡藥時的疼痛難忍,我的心中都默念着我愛的人。
可盡管如此,每天醒來,心中的執念好像在慢慢消散,往事也在漸漸模糊。
随着時間的越來越長,春去冬來,四季流轉,花開花落。
那些我記憶中曾經深刻的事情和人,全部都消散在我的腦子中。
等再次從清晨醒來時,我已經全部忘記了。
“元生,你快起來做早餐呀!”
元通師傅在叫我,我立即穿好自己的青衫去做早餐。
師尊吃完早餐後,突然把我叫到了房中,“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想了想,我好像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叫元生,其他的什麽都不記得。
師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然後說道,“三年期滿,你且下山去吧。”
随後便在我的額間一點,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