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得到護士的确認,我的腳步都有些虛浮了,好像再次往胸口插了一把刀。
剛剛出車禍的那不就是蘇煙了嗎?
我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床上的人,喃喃自語,“不,不,這不可能的,一定是假的。”
護士知道任憑誰在這種時候都是會這樣的,于是安慰裴延,“那個,你節哀吧。”
“我們醫生已經盡力,奈何傷的實在是太嚴重了,這沒辦法,您去辦手續吧。”
再次聽到護士的話,裴延的情緒直接就崩潰了,剛剛的情緒直接壓不住了。
他甚至都不敢去揭開白布,不是害怕看到她此時的樣子,而是不願意承認是她。
酸澀的情緒沖上來的時候,他的眼眶直接就紅了,裴延緊緊捏着拳頭。
聲音沙啞,“你不是說彌補我的嗎?這就是你的彌補方式?”
他雖然沒有想起來全部的事情,但是他的心中對她早已經放下了戒備和怨恨。
即便是裴浩寄給了他那些過去的東西,即便是裴浩告訴他過去蘇煙對他多殘忍。
但是他的内心,卻怎麽都恨不起來。
他隻是矛盾,矛盾他們的感情,矛盾他們之前零零散散的記憶,這些讓他難受。
但他并不讨厭她,對她也沒有因此産生新的恨意。
爲什麽呢?
爲什麽還沒說清楚他們之間的過往,也沒有說清楚他們之間的誤會就先走了呢?
裴延崩潰的痛哭,大聲質問蘇煙,“你都沒有說清楚呢!”
可是沒人回應他,病床上的一點反應都沒有,裴延的内心是越發的難受。
他們的之前自己還沒搞清楚呢,怎麽能就這樣走了,怎麽能的?
裴延整個身子都是在顫抖,突然泣不成聲,“你還沒告訴我,我們曾經是有多相愛的。”
“我也不知道,我那麽愛你,是愛到了什麽程度,我還沒享受到你的彌補!”
“你怎麽可以自己就先走了呢!”
裴延哭的旁邊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紛紛抹淚,爲他感到傷心。
“真是可憐啊,這一看就是一對苦命的鴛鴦,哎喲...”
這惋惜聲加上裴延的悲傷,讓整個氣氛顯得異常的沉重和難過。
護士見的多了,不能讓他一直在門口堵着,“你趕緊去做登記吧,或者你最後再看一眼。”
“做了登記後,我們這邊會給您一下證明之類,您好去辦一些手續。”
裴延顫抖着雙手,始終不敢伸手去觸碰,不敢去揭開那塊布,喃喃自語。
“你不是問我有沒有機會的嗎?我都還沒答應你,你怎麽能就這樣走了。”
“如果我答應你,再給你一次彌補的機會,你起來行不行?”
還是沒人回應他,他不得不顫抖着手準備去掀開那張白布,最後再看了一眼的。
可是突然身後響起一個聲音,“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這聲音聽着好像是蘇煙的聲音,她不是躺在這裏的嗎?
我猛然回頭,發現蘇煙出現在身後,躺在床上,帶着氧氣,虛弱的看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産生的幻覺?
我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的蘇煙沒消失,身邊的床也沒消失,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
可是護士不是說她已經......
我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發現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她還在我的跟前。
瞬間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掀開了白布的一角,卻發現床上躺着的居然是一個男人!
原來是搞錯了,這個人也是車禍送來的,隻是碰巧了而已,所以剛剛搞錯了!
我立即笑着對護士說道,“抱歉抱歉,認錯人了,這不是我認識的人。”
護士也驚訝的看了過來,對應了一下她手裏的單子,大聲喊了一聲死者的名字。
“XXX的家屬在哪裏?還沒來嗎?”
還是沒人應,估計這會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于是護士隻好自己推着去了停屍房。
現在也隻能逝者家屬來了再溝通情況。
而我發現蘇煙沒事後,心中是說不出來的開心,立即跑到了她的床邊。
“我剛剛弄錯了,我還以爲...不過,現在沒事了,看到你沒事我放心了。”
原本在得知她出事後,我的内心是說不出來的難受,甚至感覺到了絕望。
可是從她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起,我好像瞬間被希望拽了回去,像是突然灑進黑暗的光。
看着語無倫次的裴延,虛弱的蘇煙緩緩笑了笑,“我沒事。”
她本想問問裴延,剛剛他在認錯自己的時候,說的那些能作數嗎?
但是她真的太虛弱了,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眼皮睜開都很費勁。
蘇煙張張嘴,“剛剛,你說的...”
看着虛弱的樣子,我立即打斷了她的話,“你先别說話,我們先回病房去。”
蘇煙眨了眨眼睛,乖乖的聽話,心裏想的卻是剛剛看到裴延那緊張的樣子。
她以爲在裴延的心中,對自己是特别的冷漠,但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的傷心。
這傷心是出于普通的悲傷,還是因爲自己在他心中的不一樣?
蘇煙不知道,但是她還是很感動,至少,剛剛看到了他真情流露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