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的聲音愈發嚴厲,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王贲心上,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爹,離兒他絕對沒有這個想法啊!”
王贲額頭上冷汗直冒,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打濕了衣襟。
“他有沒有這個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麽想!”
王翦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幸虧老夫發現得早,隻是讓你把他那雙不聽話的腿打斷,送到邊疆吃沙子去了,也讓你今日跟他們徹底斷了關系!”
王翦的聲音中充滿了慶幸,也充滿了後怕。
他緩緩起身,走到王贲身邊。
“要是再晚一步,恐怕就不是斷腿這麽簡單了,而是咱全家老小一起去陰曹地府團聚了!”
王翦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壓在王贲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幾乎要窒息。
王贲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渾身冷汗涔涔,臉色慘白如紙。
“爹,他們是想借着離兒這根線,把咱們王家也拖下這渾水。”
王贲站在那裏,聲音裏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後怕,身體微微顫抖。
“孩兒今日去瞧了,治粟内史和一個太監在那裏等着呢。”
王贲回想起在張府看到的那一幕,心中一陣發寒。
王翦那雙曆經滄桑的眸子微微眯起,精光閃爍,仿佛能洞穿一切。
“哼,還不是王绾那老匹夫和宗室那幫人在暗中搗鬼。”
王翦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們勾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年一直沒消停過,在朝堂上鼓吹什麽周禮,陛下不也沒說什麽麽,由着他們折騰。”
王贲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疑惑,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隻覺得朝堂之上的事情,比戰場還要兇險萬分。
“那是因爲咱們王家沒摻和進去!”王翦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般在王贲耳邊炸響,震得他一個激靈。
“宗室那幫人,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盼着分封,好出去作威作福,當他們的土皇帝!王绾那老東西,則是真信了那套過時的玩意兒,以爲分封制能治國安邦,簡直是迂腐至極!可咱們王家摻和進去,圖什麽?你也想裂土封王,過一把諸侯的瘾?!”
王翦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贲臉上了,眼中閃爍着怒火,仿佛要将王贲燒成灰燼。
“陛下……陛下他會想這麽多嗎?”
王贲被王翦的氣勢吓得不輕,說話都有些結巴了,聲音中充滿了不确定和恐懼。
“軍人,就老老實實地當好陛下手中的劍!”
王翦的聲音如同金石相擊,铿锵有力,擲地有聲。
“陛下讓咱們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讓咱們殺誰,咱們就殺誰!不需要咱們殺人的時候,就老老實實地在劍鞘裏待着,别出來瞎晃悠!離兒不是一直想建功立業嗎?這次正好,把他送到長城好好磨練磨練,省得他在鹹陽城裏待着,淨給全家惹禍!”
王翦的聲音裏充滿了嚴厲,也充滿了對孫子的期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那……那宗室和王绾那邊,咱們就這麽不管了?”
王贲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再觸怒了王翦。
“不用管他們。”
王翦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仿佛能看透未來的迷霧,又像一口幽深的古井,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