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左監躬身領命。
“公子,您看這樣……可行嗎?”廷尉轉過身,看向扶蘇。
扶蘇微微颔首,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扶蘇與廷尉交涉之際,蘇齊已然悄無聲息地來到負責查封登記的小吏身旁。
蘇齊目光如炬,直視着小吏,沉聲問道:“查封物品中,可有硫磺?”
小吏見蘇齊與扶蘇公子一同下車,哪敢有絲毫怠慢?
他戰戰兢兢地回答:“回禀大人,有的,硫磺、雄黃、雌黃,三黃皆有,數量頗豐,您請過目。”
蘇齊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盤算,又問:“那硝石呢?可有硝石?”
小吏聞言,連忙翻動手中的竹簡,仔細查閱後,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
他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禀大人,并無此物。”
蘇齊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硝石乃是制作火藥的關鍵,這丹爐府竟然沒有?
還能從何處尋得此物?
“大人!大人!!”
突然,一聲凄厲的呼喊打破了蘇齊的思緒。
隻見一名負責押送的方士,猛地掙脫了衙役的束縛,
“撲通”一聲跪倒在蘇齊面前,
他面容憔悴,眼中卻閃爍着希冀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何處有硝石!”
押送他的衙役見狀,頓時勃然大怒,
他沖上前去,一把揪住那方士的衣領,
揮起拳頭便要往他臉上招呼,
邊打邊罵罵咧咧地将他往回拽。
另一名衙役則滿臉堆笑地跑到蘇齊面前,點頭哈腰地賠禮道歉:
“大人恕罪,驚擾到您了,這犯人我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絕不輕饒!”
那挨打的方士口中鮮血直流,卻仍舊死死地盯着蘇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着:“大人!小人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這邊的動靜,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也引來了扶蘇和廷尉的注意。
他們二人,一個溫文爾雅,一個冷酷如冰,此刻卻都不約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聲音的源頭。
蘇齊看着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方士,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有力:“你,想要什麽?”
那方士聽到蘇齊的問話,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他擡起頭,看着蘇齊,聲音顫抖卻堅定:“這位大人,此物也并非貴重稀有,小人不敢奢求,隻求能保住我家妻兒的性命!”
旁邊押送的衙役聽到這話,頓時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呵,你這還叫不奢求?你這階下囚,自身都難保!”
扶蘇聽到這裏,眉頭緊鎖,他轉過頭,看向廷尉:“這些人,他們的女眷和孩子,都是如何處置的?”
廷尉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機械地回答道:“回禀公子,按照陛下的旨意,女子将會分配給有功的将士作爲獎賞,至于那些孩童,則會被送入宮中,聽候發落。”
“那這人的妻兒,就送到我東宮吧,如何?”扶蘇的聲音不容置疑。
廷尉沉默了一下,然後他微微躬身回答道:“諾。”
扶蘇轉過身,看向那名方士,目光如炬:“說吧,蘇侍讀需要的東西,在何處?此物,或許能救下你們所有人。”
那方士聞言,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他“咚”的一聲,重重地給扶蘇磕了一個頭,額頭瞬間紅腫一片,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急切地說道:“多謝公子!多謝大人!”
他擡起頭,看向蘇齊,聲音中充滿了感激:“大人,您要的消石,在《神農本草經》中有記載,‘主五髒積熱,胃張閉,滌去蓄結飲食,推陳緻新,除邪氣’,小人知道,趙方士那裏有一些,他年紀大了,一直用此物來治療尿頻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