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把這些人解決掉!”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些還站在周圍的護院們,眼中閃爍着狠厲。
這些護院,都是巴家的家底,是他平日裏作威作福的依仗。
可現在,爲了活命,爲了向張良表明自己的忠心,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犧牲他們。
荊無涯愣了一下,緩緩提起手中的長劍,聲音中帶着一絲戲谑:
“早說了,讓他們走,非不聽。”
話音未落,劍光閃過。
荊無涯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手中的長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道凄厲的血光。
護院們,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巴忠走到癱軟在地的巴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把這裏處理幹淨!我不希望……這裏的事再有任何人知道!”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無盡的殺機。
荊無涯殺完人後,如同鬼魅般閃出楚樓,幾個起落間,已然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身形如風,左拐右繞,确認無人跟蹤後,又悄然折返,潛回楚樓後院一間偏僻廂房。
荊無涯謹慎地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迷香撲鼻而來。
他屏住呼吸,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在鼻尖輕輕一晃,驅散了迷香。
屋内,五名女子橫七豎八地昏睡着,顯然是被人下了迷藥。
荊無涯目光如炬,在五人身上一一掃過,很快便鎖定了目标。
那是一位身着越女服飾的女子,縱然昏迷,依舊難掩其絕色容顔。
荊無涯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扶起,從懷中取出另一隻瓷瓶,湊到她鼻下。
片刻之後,女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伯父,您醒了。”
荊無涯低聲喚道,語氣中帶着一絲關切。
張良揉了揉惺忪睡眼,看清眼前之人,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恢複了清明。
“無涯,事情可還順利?”
“回禀伯父,一切順利。”
荊無涯将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張良禀報。
“伯父神機妙算,料事如神,無涯佩服。”
荊無涯由衷地贊歎道。
他跟随張良多年,親眼見證了張良一次次化險爲夷,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隻是……伯父,您當真有證據證明,那些盜匪就是巴家以前的護衛假扮的?”
荊無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證據?”
張良輕笑一聲,緩緩從榻上坐起,開始一件件脫下身上的女裝。
“無涯,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難道還不明白,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我并無實證,不過是詐他而已。”
張良一邊更衣,一邊慢條斯理。
“啊?”
荊無涯一愣,滿臉錯愕。
“可大人您之前與我交談時,爲何那般笃定?”
“若我不那般言之鑿鑿,你與巴忠交涉時,又怎能不露怯意?”
張良反問,唇角微揚。
“我這,不過是憑空造牌。”
張良将外袍穿好,系上腰帶。
“巴忠若是不心虛,大可不必理會,甚至直接将你拿下。”
“可他若是心虛了……”
張良眼神一凜,寒芒乍現。
“他便不敢賭了,隻要他應了我的約,便說明他心中有鬼,到那時,證據,還愁尋不着嗎?”
張良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荊無涯茅塞頓開。
“伯父高明!無涯受教了!”
荊無涯抱拳躬身,心悅誠服。
“隻是……伯父,若巴忠當真是做局,與黑冰台聯手,欲将我等一網打盡,又當如何?”
荊無涯又提出了心中的擔憂。
“若真是如此……”
張良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語氣陡然轉冷。
“無涯,那便要靠你了。”
張良拍了拍荊無涯肩膀,鄭重囑托。
“無論如何,定要護我周全。”
張良哈哈大笑,似乎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伯父放心,無涯縱使粉身碎骨,也定保伯父無恙!但咱們這般大費周章,究竟所爲何事?”荊無涯濃眉緊鎖。
張良負手而立,月光透過窗棂,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更顯得他那雙眸子深邃難測。
“無涯,你可知,欲起兵,何物最爲緊要?”張良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個問題。
荊無涯略一思索,沉聲道:“兵馬、糧草、軍械……”
張良微微搖頭,“這些固然重要,但卻都是一物,銀錢。”
“巴家富甲天下,乃是天下聞名的巨富,擁有難以估量的财富。”
“我等欲舉大事,與那暴秦抗衡,無異于以卵擊石,猶如稚童挑戰壯漢。”
“唯有讓這壯漢身染沉疴,我等方有一線勝機。”
“任何能削弱暴秦之舉,我等皆需竭力爲之,哪怕隻是讓其衰弱分毫,于我等而言,便等同于增強了一分勝算。”張良的聲音铿锵有力。
“可伯父……”話語中帶着顫音,“您這是要以身犯險,将自己置于絕境之中啊!”
“無妨。”張良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