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恩令?”嬴政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
扶蘇連忙解釋道:“所謂推恩令,便是将諸侯封地,分封給其所有子嗣。長子承襲王位,其餘諸子皆可得封地,如此一來,封國越分越小,諸侯勢力日漸衰微,再無力與朝廷抗衡。”
他頓了頓:“如此,可削弱封國實力,待時機成熟,朝廷便可順勢收回封地,設爲郡縣,徹底消除隐患!”
扶蘇一口氣說完,心中暢快淋漓。
他知道,這番話,定能打動父皇。
嬴政沉默良久,殿内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此事……”嬴政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容後再議。”
短短四個字,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扶蘇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
他知道,今日之事,算是到此爲止了。
父皇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這,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扶蘇心中苦笑一聲,躬身行禮:“兒臣……遵旨。”
第81章 始皇的決斷
“退朝!”
内侍尖細的嗓音劃破了鹹陽宮的寂靜,也打斷了扶蘇的思緒。他有些失落地躬身退下,與其他朝臣一同退出了大殿。
嬴政沒有立刻離開,他負手站在空曠的大殿之上,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良久,他開口喚道:“蒙毅。”
“臣在。”蒙毅從陰影中走出,躬身應道。
“你覺得,扶蘇此言,如何?”嬴政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蒙毅略一沉吟,謹慎地回答:“長公子之言,雖有可取之處,但臣以爲,此事仍需從長計議。”
“哦?你也不贊成分封?”嬴政轉過身,目光如炬。
“臣并非不贊成分封,隻是……”蒙毅組織着語言,“隻是如今時機未到。分封于外,固然可以開疆拓土,但若無強力約束,恐生禍患。”
“那你覺得,何爲強力約束?”嬴政追問。
“這……”蒙毅一時語塞。
“蘇齊所言‘推恩令’,你如何看?”嬴政又問。
“此計甚妙!”蒙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可削弱諸侯,使其無力反叛。但……”
“但什麽?”
“但此計過于陽謀,恐爲諸侯所忌,反而弄巧成拙。”蒙毅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忌憚?他們若有膽量忌憚,朕反倒高看他們一眼!”
笑聲中,帶着幾分霸氣,幾分不屑。
“傳朕旨意,”嬴政收斂笑容,語氣威嚴,“召王绾、馮去疾、李斯……還有蘇齊,即刻入宮觐見!”
“喏!”蒙毅躬身領命,迅速退了下去。
嬴政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殿之外,眼神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分封,還是不分封,這是一個問題。
…………
蘇齊正躺在自家院子裏的搖椅上,悠閑地曬着太陽。昨晚的宿醉還未完全消退,他感覺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大人,大人!”朔風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打破了這難得的甯靜。
“又怎麽了?”蘇齊懶洋洋地問道,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宮裏來人了,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觐見!”朔風喘着粗氣說道。
“陛下召見?”蘇齊一個激靈,從搖椅上跳了起來,“可知是何事?”
“不知。”朔風搖頭,“來人隻說是陛下召見,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蘇齊心中疑惑,難道是公子高的事情?可扶蘇不是說,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嗎?怎麽這麽快就……
來不及多想,蘇齊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便随着宮裏來人,趕往鹹陽宮。
一路上,蘇齊都在猜測着嬴政召見自己的目的。他想來想去,覺得最大的可能,還是和分封有關。
畢竟,昨天他才和公子高、扶蘇談論過此事,今天嬴政就召見自己,這未免也太巧了。
來到鹹陽宮,蘇齊被帶到了一處偏殿。他發現,王绾、馮去疾、李斯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幾位大臣見到蘇齊,都隻是微微點頭示意,并沒有過多交流。
蘇齊心中更加忐忑,看來,今天這事兒,不簡單啊。
“陛下駕到!”
随着一聲高亢的通報,嬴政在一衆侍衛的簇擁下,步入了偏殿。
“臣等參見陛下!”
衆人連忙跪拜行禮,蘇齊也跟着跪了下去。
“都起來吧。”嬴政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陛下。”
衆人起身,分列兩旁,靜候嬴政的訓示。
“今日召你們前來,是爲了一件事。”嬴政目光掃過衆人,緩緩開口,“北境軍糧短缺,諸位可有良策?”
軍糧短缺?
蘇齊心中一動,這事兒,他倒是聽扶蘇提起過。不過,這和他一個小小侍讀,又有什麽關系?
“陛下,”王绾率先開口,“臣以爲,當務之急,是加緊從中原調運糧草,以解北境燃眉之急。”
“此法雖可解一時之困,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馮去疾提出了不同意見,“長途運輸,損耗巨大,且容易受到天氣、路況等因素的影響,一旦出現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那依馮相之見,該當如何?”王绾問道。
“臣以爲,可在北境就地屯田,鼓勵百姓開墾荒地,種植糧食。”馮去疾回答。
“北境苦寒,土地貧瘠,縱然屯田,又能産出多少糧食?”李斯提出了質疑。
“這……”馮去疾一時語塞。
“蘇齊,”嬴政忽然點名,“你可有話說?”
蘇齊一愣,沒想到嬴政會突然問到自己。他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臣……臣有一計,或可一試。”
“哦?說來聽聽。”嬴政饒有興趣地看着蘇齊。
“臣以爲,可分封于外,以解北境之困。”蘇齊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