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裏子一見扶蘇,仿佛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前去,聲音中帶着幾分焦急:“扶蘇公子,您來得正好!”
“這蒸餾設備,我們墨家自是手到擒來。隻是,這釀酒需得專人看顧,三班倒盯着火候。我們造紙坊這邊,學徒尚未出師,實在抽不出多餘人手啊!”
扶蘇目光轉向公子高,眼神中帶着詢問:“五弟,此事交由你們,可有把握?”
公子高拍胸脯保證:“大哥盡可放心,此事包在我們身上!”
扶蘇轉頭看向相裏子,臉上露出微笑:“巨子,父皇已爲這新酒賜名‘泾白’,這塊地也一并賞賜下來,日後還望巨子多多費心,再多建幾棟屋舍。”
“公子吩咐,自當盡力。”相裏子拱手應道,聲音中帶着幾分興奮。
公子高幾人立刻行動起來,将各自的門客召集過來。
一時間,人頭攢動,原本空曠場地,變得熱鬧非凡。
泾白釀酒坊,就此挂牌成立。
“這糧食咋這麽多?得釀多少酒啊!”一個門客看着堆成小山似的糧食,忍不住咋舌。
“這酒可金貴着呢,聽說是用新法子釀的,比咱們平時喝的那些,烈上百倍!”另一個門客故作神秘地說道。
“真的假的?有這麽厲害?”
“那可不!我聽說,這酒連武成侯都贊不絕口呢!”
“武成侯?那可是個厲害人物,他都說好,那這酒肯定錯不了!”
“嘿嘿,這回咱們可有口福了!”
“别光顧着說,趕緊幹活!早點把這酒釀出來,咱們也能早點嘗嘗鮮!”
“對對對,幹活幹活!”
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着,手上卻沒閑着,搬運糧食,清洗器具,忙得熱火朝天。
“嗯?這味道……”
“好香啊!”
造紙坊的工匠們,鼻翼翕動,被一股濃郁的酒香吸引過來。
“這是什麽味道?”
“好像是酒味兒!”一個鼻子靈敏的工匠,使勁嗅了嗅,肯定地說道。
“走,去瞧瞧!”另一個酒鬼模樣的工匠,拉着同伴,就往釀酒坊的方向走去
幾個嗜酒之人,更是迫不及待,拉着同伴,循着香味,直奔釀酒坊而去。
幾個平日裏就好酒的家夥,更是急不可耐,仗着在造紙坊幹活,跟墨家人混了個臉熟,推開大門,就想往裏闖。
“站住!”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一個膀大腰圓的門客,如同鐵塔一般,擋在了門口,手中明晃晃的環首刀,閃爍着懾人的寒光。
他兇神惡煞地瞪着那幾個工匠,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幹嘛呢幹嘛呢?這是你們能随便進的地兒?”
門客聲音粗犷,如同悶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我……我們……”
一個工匠,被這陣勢吓得一個哆嗦,雙腿發軟,說話都結巴了。
他身上沾滿了紙漿,顯然是剛從造紙坊裏出來的。
“我們是來……買酒的。”
工匠鼓起勇氣,聲音卻還是有些顫抖。
門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身上還沾着紙漿,一臉嫌棄。
“六百錢一壇,要,就給錢。”
門客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六……六百錢?!”
小吏驚呼一聲,臉上露出肉疼的神色。
這價格,都能買他家婆娘好幾尺花布了。
“買不起?那就滾蛋,别在這兒耽誤事!!這可是‘泾白’,陛下親口賜的名兒!你以爲是爛大街的泔水?”
門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如同趕蒼蠅一般,眼中滿是不耐。
“買!我買!”
小吏咬了咬牙,一狠心,從懷中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錢袋。
錢袋沉甸甸的,這是他攢了許久的積蓄。
“買!買了!老子在造紙坊剛跟着巨子賺了點,今天非得嘗嘗這禦賜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