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當機立斷,“動手!不能讓這群蠢材把狼都吓跑了!”
他手下的那些精銳侍衛,反應極快,立刻拉動了“百韌網”的機括。
“嗡——”一聲沉悶的機簧彈響。
那張巨大的“百韌網”在空中驟然舒展開來,網面如同一隻無形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朝着狼群的方向迅猛罩去!
與此同時,公子高也沉聲厲喝:“狼群前方空地!用箭矢封鎖它們的退路,将它們往網口方向驅趕!放箭!”
公子榮等人早已引弓待發,聞令之下,毫不猶豫地松開了緊扣的弓弦!
“咻咻咻——!”
箭矢并非射向狼群本身,而是極爲精準地攢射在狼群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
“噗!噗噗!”
狼群本就被頭頂那突如其來的巨大網影駭得不輕,此刻又見前方箭矢如雨,退路受阻,登時陷入了更大的混亂與恐慌。
幾隻體型稍小的狼發出短促而驚懼的哀鳴,本能地向後退縮,試圖避開那當頭罩下的巨網與前方封鎖的箭雨。
然而,胡亥那邊那群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的門客侍從,此刻也已亂哄哄地沖殺到了近前。
他們眼尖地看到了将闾那邊抛出的大網,也瞥見了公子高這邊射出的密集箭雨,非但沒有意識到配合,反而誤以爲是有人要搶奪他們的功勞,哪裏還顧得上什麽陣型與章法,
“别讓他們把狼搶走了!頭功是我們的!”
“沖啊!抓住那頭黑毛的狼王!”
一時間,人聲鼎沸,犬吠如潮,弓弦的嗡鳴聲與箭矢破空的尖嘯聲此起彼伏,更有兵刃碰撞的刺耳銳響夾雜其間。
公子将闾麾下的侍衛們,正竭力操控着那張巨大的“百韌網”。
他們試圖将其精準地罩向奔逃的狼群。
然而,狼群早已被連番的動靜徹底驚吓,它們四散奔逃,速度快得驚人,
巨大的網面呼嘯而下,沉重的鐵墜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塵土。
最終,卻隻網住了兩隻跑得稍慢的倒黴狼。
其餘的狼,有的從網邊堪堪擦過,有的則敏捷地從網與地面之間的縫隙中竄了出去。
“嗷嗚——!”
被網住的兩隻狼發出凄厲而憤怒的咆哮,在堅韌的網中瘋狂地翻滾、撕咬、沖撞,網繩深深勒入它們的皮肉,卻更激起了它們的兇性,每一根藤條和牛筋都繃得咯吱作響,
與此同時,胡亥那邊的那群門客,眼見有狼逃脫,更是急紅了眼。
他們根本不顧什麽章法,紛紛舉起手中的弓弩,開始對着那些四散奔逃的狼影胡亂射擊。
他們的箭術實在稱不上高明,許多箭矢都射偏了。
有的“咄咄”地釘在樹幹上,有的則“噗噗”地沒入泥土,更有幾支箭矢,因爲角度刁鑽,竟然險些誤傷到正在全力控制“百韌網”的将闾這邊侍衛,一支流矢擦着一名侍衛的耳邊飛過,帶起一陣勁風,驚出他一身冷汗。
“混賬東西!”
将闾臉色瞬間鐵青,額頭青筋暴跳,他萬萬沒有想到,胡亥簡直是徹頭徹尾的添亂,本該是甕中捉鼈的局面,就要被這群蠢貨徹底攪黃。
“滾開!别礙事!”
一名公子将闾的侍衛,正與網中掙紮的惡狼角力,險些被亂箭射中,當即怒不可遏地厲聲喝道。
他一邊要應付網中兇狼的劇烈掙紮,一邊還要分心躲避胡亥手下那些毫無準頭的亂箭。
“你們敢對本公子的侍從無禮?!”
胡亥聽見自己的人被呵斥,勃然大怒,猛地一揚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抽向了那名出聲呵斥的侍衛。
“啪!”
一聲悶響,那侍衛躲避不及,臂膀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痕。
“胡亥!你究竟在做什麽?!”
公子将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厲聲呵斥,他真沒想到,胡亥竟然會對自己的人動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争功,而是赤裸裸的挑釁。
“做什麽?”
胡亥面對将闾的質問,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他手中的馬鞭依舊高高揚起,仿佛随時會再次落下。
“自然是幫父皇生擒活狼!你們這些廢物,連幾隻畜生都搞不定,磨磨蹭蹭,還是讓本公子來吧!”
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爲已經對整個圍獵造成了多大的破壞。
公子高也緊緊皺起了眉頭,面沉似水,胡亥那邊的混亂,已然波及到了他們,能看到狼群在頭狼的帶領下,已經開始反擊,這些畜生在驚恐之下,反而更添了幾分兇悍。
他沉穩地拉開角弓,并未瞄準要害,而是對準了狼的前腿。
“嗖!”
一箭射出,正中一頭狼的左前腿,那狼慘嚎一聲,翻滾在地,卻更加兇狠地龇着牙。
“五哥,小心右邊!”
公子榮焦急的大喊聲驟然響起!
他眼尖地發現,另一隻狼,不知何時已悄然繞到了公子高的側後方,正弓起身子,作勢欲撲!
公子榮毫不猶豫,瞬間彎弓搭箭。
箭矢離弦,帶着破空之聲,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那隻偷襲惡狼的後腿!
“嗷——!”
那狼吃痛,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但它并未就此倒下,反而被劇痛激發了更爲兇殘的獸性,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公子高,更加兇狠地加速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