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人馬,合力一處,緩緩向後撤離,逐步拉開與這畜生的安全距離。待到地利人和,再尋機布置羅網,行雷霆一擊!”
公子将闾目光閃爍,心中念頭急轉。公子高所言不無道理,父皇既然特意放出猛虎,必然不是想看他們落荒而逃。活捉猛虎的功勞,自然遠勝于射殺。風險雖大,但富貴險中求,若能成功,今日這上林苑圍獵的頭籌,便非他莫屬。更何況,公子高武勇過人,有他相助,勝算無疑會大上許多。
“好!”公子将闾當機立斷,“就依五弟所言!隻是這‘百韌網’雖堅韌,但要困住這等猛虎,怕是……”他還是有些遲疑。
“盡人事,聽天命。”公子高淡淡道,“總好過在此束手待斃,或如某些人一般,隻知許諾空頭賞賜,卻連上前一步的勇氣也無。”他這話語雖然未點名,但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了胡亥一眼。
胡亥聽得真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發作,卻被那猛虎一聲低沉的咆哮給吓得把話憋了回去,隻敢在心中暗罵公子高多管閑事,搶他風頭。
“吩咐下去,”公子高對身後的門客和公子榮道,“所有人,聽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動。弓上弦,刀出鞘,緩緩後退,保持戒備!”
公子将闾也立刻對自己的人下達了類似的命令:“所有人,向五公子靠攏,不可慌亂,聽候統一調遣!将那兩頭狼看管好了,莫要出了岔子!”
兩撥人馬迅速合流,傷員被護在中間,弓箭手在外,刀盾手殿後,組成一個相對緊密的防禦陣型,開始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後挪動。
那猛虎似乎察覺到了這群人的異動,它停下了嗅聞屍體的動作,擡起碩大的頭顱,琥珀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緩緩後退的隊伍,喉嚨裏發出警告般的“嗚嗚”聲,充滿了壓迫感。
每後退一步,衆人的心弦便繃緊一分。林間的風似乎也停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兵甲摩擦的細微聲響。公子高的手始終緊握着劍柄,指節因爲用力而有些發白,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那頭猛虎,全身的肌肉都處于一種随時可以爆發的狀态。
胡亥和他那群門客,此刻也顧不上争功了,縮在隊伍的最後方,恨不得立刻插翅飛離這片兇險之地。
“五哥,這畜生好像盯上我們了。”公子榮的聲音有些幹澀,他緊了緊手中的弓,手心全是汗。
“莫要自亂陣腳。”公子高沉聲道,“它在試探。我們越是鎮定,它越是不敢輕易妄動。”
衆人緩緩退出了約莫百餘步,那猛虎依舊在原地踱步,并未立刻追擊,隻是那雙冰冷的獸瞳,始終鎖定着他們。
“差不多了。”公子高估算了一下距離,“就在此地準備吧。三哥,你的人負責布置‘百韌網’,需得找一處地勢相對開闊,且有樹木可以借力之處。我帶人從旁協助,并負責引誘那畜生過來。”
“引誘?”公子将闾吃了一驚,“五弟,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公子高咧嘴一笑,笑容中帶着幾分悍勇之氣,“放心,我自有分寸。”
便在此時,異變再生!
就在公子高與公子将闾商議妥當,準備布置陷阱,誘虎入網之際,一直縮在隊伍後方的胡亥卻按捺不住了。眼看着公子高和公子将闾三言兩語間便主導了局面,似乎沒他什麽事了,他心中那股被無視的羞惱與急于邀功的狂熱再次占據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