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蘇齊拍了拍手。
一名親衛擡出了一口嶄新的鐵鍋。
“告訴哈木爾頭人。”蘇齊指着那口鍋說道:“我們不搶你們的羊,我們,用東西跟你們換。”
“就用這口鍋,換你們十頭羊,外加允許我們在這裏取水、休整。”
當烏氏倮把蘇齊的話翻譯過去時,不光是黑沙部的頭人哈木爾愣住了,就連商隊這邊的商人們,也全都愣住了。
“什麽?一口鍋?換十頭羊?”杜氏的代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蘇先生,您沒搞錯吧?這……這口破鍋,在咱們關中,頂天了也就值個百十錢,能買半頭羊就不錯了!”
哈木爾此刻的内心,同樣翻江倒海。
他完全搞不懂這群秦人的想法。
先是用那支恐怖的軍隊,把自己吓得魂飛魄散,幾乎以爲今天就要全族覆滅。緊接着,又說不要自己的貢品,而是要“公平交易”。
可這交易的内容,卻讓他不敢相信。
這群秦人,是傻子嗎?
他警惕地看着那口鍋,又看了看蘇齊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心裏直打鼓。這會不會是什麽陰謀?這口鍋裏,是不是藏着什麽詛咒?
草原上的巫師,就喜歡用這種看似尋常的器物來施展惡毒的法術。
看到哈木爾猶豫不決,烏氏倮撇了撇嘴,再次用胡語高聲喊道:“哈木爾!你還在等什麽?用它煮肉,比你們那破陶罐快十倍!煮出來的肉,又香又爛,連沒牙的老人都能吃得動!你要是不要,有的是人搶着要!”
黑沙部的族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比陶罐快十倍?真的假的?”
“煮出來的肉,老人都能吃得動?”
他們太清楚用陶罐煮肉的痛苦了。火候難控,一不小心就燒裂了。煮一鍋肉,要花大半天的時間,而且煮出來的肉,外面爛了,裏面還帶着血絲,嚼起來費勁得很。
如果真有這麽神奇的鍋,那……
哈木爾的眼神裏,貪婪終于壓過了恐懼。
他咬了咬牙,對着烏氏倮大喊道:“好!我換!但是,你們要當着我的面,用這口鍋煮肉!如果真像你說得那麽神奇,我再加五頭羊!”
“好!”蘇齊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要的,不僅僅是完成一筆交易,他要的,是一場對整個草原所有部落的,“産品發布會”。
很快,劉邦手下的親衛就行動起來。
他們利落地架起三腳架,将那口鐵鍋穩穩地挂在上面。
有人撿來幹柴,生起火。
有人則直接從商隊裏,牽來了兩頭最肥的羊,當着黑沙部所有人的面,手起刀落,開始利落地剝皮、分解。
很快,大塊大塊帶着油脂的羊肉,被扔進了鐵鍋裏。清水倒進去,隻沒過羊肉的一半。
僅僅是片刻功夫,鍋裏的水就開始劇烈翻滾起來,冒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一股混雜着水汽的肉腥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一股濃郁的肉香味,混合着油脂的焦香,開始在河谷中彌漫開來。
黑沙部的族人們,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翻騰的鐵鍋,口水在嘴裏瘋狂分泌。
他們從未聞過如此誘人的肉香!
他們平時用陶罐煮肉,隻有一股寡淡的腥膻味,哪裏有這種能把人魂都勾走的香味?
就連商隊這邊的商人們,也都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使勁嗅着。
“嘿,還真别說,香!太香了!光聞聞味兒,就餓了!”
不到半個時辰,一大鍋羊肉,就已經炖得骨肉分離,湯色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