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就是原來匈奴所在的那片草原。”
“而朔方王,是我大秦皇帝陛下的兒子。如今,那片草原,歸他管了。”
“我們朔方王,初到封地,百廢待興。他聽聞西域有良馬,遠勝草原,所以才命我定要前來,爲他采購一批。”
樓蘭王剛剛緩過來一點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哦?不知……朔方王看上了什麽?”
蘇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在桌案上敲了敲。
“戰馬。”
樓蘭王的臉色微微一變。
戰馬,在西域,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戰略物資。一個國家騎兵的數量和質量,直接決定了它的強弱。
“蘇先生,這個……恐怕有些難辦。”樓蘭王面露難色,“不瞞您說,我樓蘭雖也産馬,但并非良駒。西域最好的馬,在大宛,在烏孫。我們自己的騎兵,都還不夠用呢……”
“陛下誤會了。”蘇齊擺了擺手,“我并非是要貴國的戰馬。我是想通過貴國,購買大宛和烏孫的馬。”
“這……”樓蘭王還是有些猶豫。充當戰馬交易的中間商,利潤雖然很高,但風險極大,很可能會招來滅頂之災。
蘇齊仿佛看穿了他的顧慮,不緊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籌碼。
“當然,我們不會讓陛下白白幫忙。”
“隻要陛下能幫我們打通這條商路,我保證,貴國将獲得我們大秦商品的‘獨家代理權’。”
“獨家代理權?”樓蘭王一愣,這個詞他聽不懂。
烏氏倮立刻在旁邊,用他能理解的語言解釋道:“國王陛下的意思就是,以後,在這片綠洲,甚至更南邊的一些小國,隻有您,才能從我們手裏買到大秦的商品!别人想買,都得通過您!價格,由您來定!”
樓蘭王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
他是個聰明的君主,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這五個字背後,蘊含着何等恐怖的财富和權力!
這意味着,他将壟斷這片區域最搶手的商品!
周圍那些小國,那些部落,以後想吃上一口熱乎的炖肉,都得看他樓蘭王的臉色!
他可以把一口鍋的價格,翻上十倍,甚至二十倍賣出去!
這個誘惑,他根本無法拒絕!
樓蘭王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蘇先生!您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不就是大宛馬嗎?包在我身上!我弟弟的妻子,就是大宛王的親妹妹!這條線,我幫您牽!”
“好!陛下果然是幹大事的人!”蘇齊撫掌大笑,“爲表誠意,這批帶來的鐵器,除了送給陛下的禮物,剩下的五百口鐵鍋,一百套農具,我全部以成本價,賣給陛下!”
“真的?”樓蘭王喜出望外。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一場關乎兩國未來,足以改變西域格局的交易,就在這觥籌交錯之間,輕松敲定。
宴會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樓蘭王頻頻向蘇齊敬酒,熱情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親兄弟。
蘇齊也來者不拒,但他始終保持着一絲清醒。
在一次敬酒的間隙,他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陛下。我聽說,前段時間,匈奴人的那個新單于冒頓,帶着殘部一路西竄。不知陛下,可有他的消息?”
提到“冒頓”這個名字,樓蘭王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端着酒杯,眼神閃爍,似乎有些忌諱。
“蘇先生怎麽會問起此人?”
“哦,沒什麽。”蘇齊淡淡地說道,“此人被陛下懸賞萬金,要他的人頭。我就是看看有沒有機會,掙點外快。”
樓蘭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