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騎兵,更是結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沖鋒陣型,如同鋒利的刀刃,反複切割着叛軍的陣線。
叛軍們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想不明白,這片荒原上,從哪裏冒出來這麽一支恐怖的軍隊。
僅僅一炷香的功夫,數百名烏孫叛軍,便被斬殺殆盡,剩下的少數人,早已吓破了膽,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劉邦也沒有下令追擊,而是帶着人,徑直來到了那輛被圍在中央,已經破爛不堪的華麗馬車前。
馬車周圍,隻剩下十幾個還在喘氣的烏孫護衛,他們一個個渾身是血,拄着兵器,警惕地看着這群突然出現,又強大得不像話的“援軍”。
“車裏的人,出來吧。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劉邦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說道。
馬車的簾子,被一隻顫抖的手,緩緩掀開。
一張帶着幾分驚恐,卻難掩絕世容顔的臉,出現在衆人面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女,她穿着一身華麗但已沾滿血污的異域服飾,高鼻深目,皮膚白皙,一雙如同藍寶石般的眼眸裏,充滿了不安和戒備。
她,應該就是那位烏孫公主,解憂了。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公主的聲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樣,帶着一絲顫抖。
“我們是什麽人,你不用管。”劉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隻需要知道,是我們救了你的命。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先生要見你。”
他的語氣,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命令。
公主身邊的護衛将領,也就是之前向蘇齊求救的那位,連忙上前,對着劉邦行了一禮。
“多謝将軍救命之恩!隻是……公主千金之軀,不便……”
“不便?”劉邦的眉毛一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怎麽?我救了你們的命,現在請你們過去叙個話,還不方便了?還是說,你們覺得,憑你們這幾個殘兵敗将,能攔得住我?”
一股冰冷的殺氣,從劉邦身上散發出來。
那名護衛将領頓時打了個哆嗦,把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公主解憂咬了咬嘴唇,她雖然年紀小,但顯然不是那種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根本沒有讨價還價的資格。
眼前這群人,雖然救了她,但他們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好,我跟你們去。”
她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盡管衣衫淩亂,但依舊保持着一份屬于王室的驕傲和儀态。
當解憂被帶到蘇齊面前時,整個商隊都引起了一陣小小的轟動。
那些商人們,何曾見過如此美麗的異域女子,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蘇齊打量着眼前這位烏孫公主。
确實是個美人胚子。
更難得的是,在她那雙美麗的眼眸深處,蘇齊看到了一絲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堅毅和冷靜。
“你就是烏孫公主?”蘇齊淡淡地開口。
“是。”解憂微微昂着頭,直視着蘇齊的眼睛,“我叫解憂。請問,閣下是?”
“我叫蘇齊,大秦朔方王麾下,黃金商隊的領隊。”蘇齊自報家門。
大秦?黃金商隊?
解憂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關于這支商隊的傳說,她自然也聽說過。
一日破城,廢立君王。
原來,救了自己,或者說,俘虜了自己的,就是這群傳說中的秦人。
她的心裏,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擔憂。
“多謝蘇先生出手相救。”她按照烏孫的禮節,微微躬身,“這份恩情,我烏孫國,必将銘記。”
“公主客氣了。”蘇齊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中原人的傳統。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笑容。
“我們是商人,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救了公主殿下這麽大一個人情,我們總得要點回報,才不算虧本,不是嗎?”
解憂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身後的護衛将領,更是勃然大怒:“你!我們公主乃是.....”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劉邦就冷冷地呵斥道,
“閉嘴!再敢對我們先生無禮,信不信我把你腦袋擰下來!”
那将領被劉邦的殺氣一沖,頓時吓得不敢再言語。
解憂攔住了還想說什麽的護衛,她重新看向蘇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蘇先生想要什麽回報?财寶?還是牛羊?”
“财寶牛羊,我們自己會去掙。”蘇齊搖了搖頭,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要的,是一個承諾。”
“什麽承諾?”
“我要你,或者說,你的父親,烏孫王昆莫承諾,将烏孫國最好的天馬,以一個‘朋友’的價格,優先賣給我們大秦商隊。并且,保證我們商隊在烏孫境内的貿易自由和安全。”
這個條件,說苛刻,也不算苛刻。
但解憂卻立刻聽出了裏面的深意。
優先賣給大秦,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烏孫國最寶貴的戰略資源——戰馬,将會源源不斷地流入大秦。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蘇先生,這個條件,我恐怕無法替我父王答應。戰馬事關國本,不是我一個公主能做主的。”
“你現在是做不了主。”蘇齊笑了,“但很快,你就能了。”
“什麽意思?”解憂不解地看着他。
“公主殿下,你不會真的以爲,你叔叔大祿派人刺殺你,僅僅是爲了阻止你和康居的聯姻吧?”蘇齊的語氣,充滿了玩味。
解憂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
“據我所知,你的叔叔大祿,早就對你父王的王位,垂涎三尺了。他不僅在國内招兵買馬,暗中勾結各大部落,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