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叛軍大營内部矛盾重重,人心惶惶的時候。
烏氏倮派出的那些精幹族人,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化裝成走鄉串戶的牧民、尋找草場的探子,甚至是逃難的難民,悄無聲息地潛入到那些搖擺不定的部落營地附近。
夜色中,一個偏僻的帳篷裏。
一個名叫“庫裏”的部落首領,正煩躁地來回踱步。他今天親眼看到了秦軍的戰鬥力,也聽到了那些被放回來的士兵帶回來的話,心裏早就後悔跟着大祿造反了。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奇怪的鳥叫聲。
庫裏渾身一激靈,這是他和一個神秘商人約定好的暗号。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地走出了帳篷。
在帳篷後的陰影裏,一個穿着牧民衣服的人,正等着他。
“你是……”庫裏警惕地問道。
“庫裏首領,别緊張。”那人壓低了聲音,“我是烏氏商隊的人,奉我們蘇先生的命令,來給你帶個話。”
“蘇先生?”庫裏心裏一跳。
“蘇先生說了,他知道,很多部落都是被大祿蒙蔽和脅迫的,并非真心想與昆莫大王爲敵。”那人緩緩說道,“先生還說,大秦的軍隊,是來講道理的,也是來做生意的。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刀槍。”
“先生讓我轉告你,昆莫大王和解憂公主,現在就在大營裏,安然無恙。西邊的大将呼衍,也已經帶着上萬精銳,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大祿和匈奴人,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那人頓了頓,
“現在,蘇先生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确的選擇。蘇先生保證,戰後,昆莫大王不僅不會追究你的罪過,還會對你論功行賞。”
“怎麽選,你自己掂量吧。”
說完,那人不等庫裏回話,就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庫裏站在原地,手心裏全是冷汗。
他知道,像他這樣在夜裏接到消息的部落首領,絕不止一個。
秦人這是要徹底瓦解掉他們的聯盟,讓他們從内部分化,自相殘殺!
他擡頭看了一眼大祿和匈奴人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又想了想秦軍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戰鬥力,
一個決定,在他的心中,慢慢成形。
第二天一大早,呼衍邪就氣勢洶洶地找到了大祿,逼着他立刻整軍,準備與秦軍決戰。
大祿有苦難言,他昨晚一夜沒睡,派人去聯絡那些部落首領,結果大部分都稱病不見,或者言辭閃爍,明顯已經心生退意。
他知道,現在強行命令大軍出擊,恐怕剛一接戰,就會有大半的人臨陣倒戈。
無奈之下,他隻能用糧草未備、軍心不穩等借口,拼命拖延。
呼衍邪雖然憤怒,但也知道大祿說的是實情。看着營地裏那些烏孫士兵無精打采、人心渙散的樣子,他也明白,現在根本打不了一場硬仗。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着大祿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五百個烏孫勇士,跟着我五百個匈奴勇士,去沖一支商隊的側翼,居然被人一個照面就打崩了!還被人家把俘虜送了回來!大祿,你就是這麽領兵的?你的兵,是用來給人家送人頭的嗎?”
大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又氣又怕。他想反駁,說那秦軍的戰鬥力根本不是正常人,可話到嘴邊,看着呼衍邪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現在這個匈奴人正在氣頭上,跟他頂嘴沒有好果子吃。